“当初在临安你言辞无状,我只当你是为了脱困不得已而为之。可如今到了京城,你竟也敢这般轻狂戏弄储君!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听到是徐仲麟的声音,展毓才松了口气。
这番话说得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是啊,在别人眼里,他展毓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嫌自己命太长的疯子。
展毓没兴致辩解,于是顺着他的话说:“既然知道我行事疯癫,就该离我越远越好,你如今是圣上钦点的榜眼,前途无量,你我虽为同乡同榜,说到底不过是泛泛之交,何苦跑来劝我?”
徐仲麟忽地苦笑了一下。
他和展毓在临安算是生死之交,这些日子同在京城,偶尔也会相约谈天。
展毓这人说好相处确实好相处,因为他长袖善舞,太懂得如何让人舒坦。可真要深交,才知道他是真难相处,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不知道藏着什么,半点不肯露出来。
“父亲在世时我年纪尚小,当年翟伯父死谏,父亲辞官回乡后,日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郁郁而终……”
徐仲麟走在湖边,和展毓并肩而立,继续道:“我不知你到底有何图谋,但一个敢在殿试上点破军屯积弊,直言查硕鼠的人,绝不会是个只会邀宠献媚的佞臣。你曾对我多有提点,我既认了你这个朋友,就绝不会与你划清界限。”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展毓微微一怔。
在这波诡云谲的地方,竟然还有这种死心眼,自己不过是顺手交个朋友,这傻子居然连九族都想搭进来。
半晌,展毓笑着拍了拍徐仲麟的肩。
“好啊。”展毓眯起眼睛,“你放心,真到了抄家灭族那天,我一定在供状上把你徐仲麟的名字写在第一个,黄泉路上有个伴,咱们好继续称兄道弟。”
徐仲麟应当是想骂几句脏话的,可惜圣贤书读得太多,词汇量实在匮乏,憋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只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竖子!你这竖子简直不可理喻!”
......
三日后,展毓正式入职翰林院,授正七品编修。
这官职虽不大,但能进翰林院这扇大门的,皆是科举中杀出来的天之骄子。这些天子门生每日伏案修史、侍讲经筵,或是替皇帝草拟诏书,做的都是文字上的功夫,最是清贵。
加之展毓受太子青睐,自然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在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京官眼里,这位新科探花敢当众挑衅太子,太子非但不怒,还亲手为他簪花,说明展毓已经是东宫炙手可热的新贵了!
至于究竟是哪个部位热,大人们只敢在被窝里想一想,说出来是要挨板子的。
不仅太子,杏园宴后,皇帝对展毓的态度也十分微妙。一边晾着他,赏下来的好东西却不少,没头没尾,叫人琢磨不透圣意。
上头态度暧昧,底下的人自然要来投石问路。自打展毓入职,各路官员、同年甚至上峰送来的礼,那是五花八门,络绎不绝。
起先还只是些试探性的往来,有人约他吃个酒,顺便带点礼物,或是某位大人的管家登门,说主人家想请他吃些粗茶淡饭,勿要推辞。后来见这位探花的胃口极好,便有几个不讲究的,直接用盒子装着白花花的银子,央他替自家不争气的子弟润色两篇文章。
展毓一律笑纳,来者不拒。收了钱,他那张嘴简直像是开了光,奉承话一套接一套,把纨绔子弟硬生生夸出了“有李杜之遗风”,说得金主通体舒泰,宾主尽欢。
不过一月,他在翰林院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老翰林们在背后戳他脊梁骨,除了徐仲麟,爱惜羽毛的同僚们则对他敬而远之。
对此,展毓只是一笑了之。
一条贪财好利的恶犬,总比清高孤傲的狼更让多疑的主子放心。
收礼归收礼,翰林院的日常差事还得装模作样地干。上峰见他不仅圆滑还没有底线,便十分欣慰地打发他去修史。
修的不是别的,正是前朝的史。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皇帝当年不过是个小小屯长,因缘际会揭竿而起,说白了就是造反起家,靠着杀伐才坐上了龙椅。这段历史写浅了是敷衍,写深了容易犯大忌讳。
怎么把造反说成顺应天命,这需要极高的文字功夫和极低的道德底线。
很不巧,这两样展毓都登峰造极。
这日午后,难得出了点太阳,书阁里一排排书架被晒得暖烘烘的,是个适合篡改历史的黄道吉日。
展毓晒足了太阳,彻底没了骨头,软趴趴地瘫在书案前,咬着笔杆,正绞尽脑汁地替皇帝捏造出生证明。
“红光满室”肯定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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