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袋彻底空了的那天,夕阳把逃难的路染得血红。
父亲的脚步越来越沉,呼吸粗重如破风箱。
五岁的他拉着父亲的衣角,虚弱地喊“爹,我饿”,父亲却猛地松开了他的手。
他踉跄着摔倒在干裂的土地上,抬头看见父亲通红的眼,还有转身时那句嘶哑的低语:“狗剩,爹护不住你了……”
不远处,小叔李乾濯同样虚弱,父亲快步上前扶住他,将最后半块啃剩的树皮递了过去,然后大力背着他就走。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追上去,一个劲的在他们背后喊道:
“父亲不要丢下我,我再也不吵着找你要吃的了。”
“父亲,我已经没有母亲了,我不能没有你呀。”
“父亲......父亲.......”
他不知道他追着他们跑了几里地,小小的脚丫被倒刺、砂砾扎得鲜血淋漓,喉咙也撕裂出血迹,却换不到父亲的一个回眸,最后一下他摔倒了,牙齿都被磕掉了,再挣扎着爬起来时却只来得及看见他们越走越远、越来越小的背影。
那一刻,饥饿与绝望像潮水将他淹没。
他多么希望父亲能够慢一点,等等他。
多么希望自己能够一夜长大,跑得再快一点,就能追上他们了。
“呼”。
李修远靠在床沿,大口喘着气,喉间似还残留着梦中饥饿的灼烧感,眼神涣散地扫视着熟悉的殿内陈设,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仿佛还能摸到当年干裂土地的粗糙触感。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指尖冰凉。
粮尽时的饥饿、被父亲舍弃的绝望,还有父亲转身扶向小叔的背影,交织成尖锐的痛楚,在胸腔里翻涌不休
好半晌,他才缓过神来,赤脚下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茶,看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光线,沉重的地闭上了眼。
小时候的梦想是快快长大,等长大了,却发现梦想原来会变。
他多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久到他都快要淡忘了这件事。
有些事他早就不介意了,也无需介意了,他跟自己说。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痛楚和脆弱已经被警惕与冷漠覆盖。
“纵观历史,你看哪个帝王有儿子不立儿子,跑去立弟弟的。”
他回想着今日在翰林院外听到那个庶吉士的话,不禁玩味般勾起了嘴角。
众观历史虽没有这样的皇帝,只是他的父亲可不是普通的皇帝,往前一千年也没出一个能与他比肩的,别人不会做的,不代表他就不做,不然又有哪个父亲会如他这般,不顾自己的亲儿子,而去救自己的兄弟呢。
那小子想抖机灵,休假回家避开这纷争,他偏不让她如意,凭什么他还在这煎熬着,她却能回家潇洒自在。
她不是看好他吗,那他就让她如愿。
“梅点心,给我滚进来。”
一声怒吼,门外正打瞌睡的梅点心连忙连滚带爬的滚了进来,心想这个主子一般不都是卯时初开始起身练剑吗,今儿怎突然醒这么早,还好他睡的不沉,不然他就要完蛋了。
他卑躬屈膝上前,眼疾手快的伺候他穿了鞋子道:
“殿下,这已是深秋了,地上凉,会冻坏的。”心里却是想着这主子怎么回来这么久了,还改不掉在乡里的陋习。
李修远却没理他,只顺势从他手中抽出大脚道:
“昨日那个庶吉士打听清楚了吗?”
“回禀殿下,殿前司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说着递上一分卷筒道:
“这是他的履历。”
李修远接过,一目十行扫了眼,就忍不住轻嗤了声。
叶长卿,江陵人,洪永五年新科进士,第二百名(二甲只录了两百名),因为策论尚可,年龄和相貌又占了几分优势,去年被洪永帝钦点了庶吉士。
“呵呵,原是个末名,靠脸上位的,怪不得如此会趋利避害。”
“去,他既然如此孝顺,那你以本王的名义给他赏点程仪下去。”
“是,咱家这就去办。”梅点心道。
“不要赏的太贵重了,随便去库房点几样就行了,不用避着人。”
“是,殿下。”
梅点心得令退下后,却难免在心里腹诽,也不知这吴王殿下小气个什么劲,要知道他这从民间回来之后,陛下和晋王可是赐了不少东西给他,他怎么还扣扣索索的。
又想到后面一句“不用避着人”,在宫里待久了的他,瞅着风向,顿时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个吴王殿下,虽才从乡下回来一年不到,话不多,但观其事却是个有城府的,看来日后自己要更加殷勤服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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