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勾肩搭背,正兴冲冲地要下楼“大杀四方”。
“等一下!”舅舅出声喊住人。
刚转身的人猛地顿住,抬了腿的也立刻僵在原地,纷纷扭头望过来,不知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杜威、杜新川、小桃,你们三个先下去,到一楼把桌子和牌都准备好,我们随后就到。”舅舅语气不容置疑,神色严肃。
“哦,好!”三人看了其他人一眼,知道需要避嫌,应声离去。
我躺在病床上,冲小桃的背影喊:“拿四副新扑克牌上来,我也练练手。”
舅舅送他们出门,反手将两道门都牢牢关上,转身坐在凳子上,面对剩下的人,脸色一沉,语气骤然严厉:“现在我问一下,你们被抓的四个人,有没有向对方投诚?”
这话一出,没被抓的人心里齐齐一惊,目光依次从麻一航、大宝、窦符和张红江脸上挨个扫过,空气瞬间凝固。
我心里给舅舅点了个大大的赞,如果他不提,我私下也得和他说说。
见大家不开声,舅舅语气稍缓,“咱们都是战友,应该互相理解。你们就算被逼着倒戈,也是形势所迫。现在没外人,你们把事交代了,大家一起想办法,以后还是肝胆相照、能交付后背的同伴,我保证除了这道门后绝不再追究。”
这话一落,我们六双眼睛齐齐瞪大,死死盯着被抓的四人,连他们细微的神色变化都不肯放过。
若是团里藏了内奸,后果不堪设想。
见没人开口,舅舅直接点名。
“大宝,你呢?”
大宝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声道:“我可是宁死不屈的,说什么也不会帮他们!”
“麻一航,你?”
麻一航连忙摆手:“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佣兵团?我惜福得很!”
“张红江?”
张洪江脸色涨红,语气带着气恼:“团长,这是瞧不起谁呢?”
最后,舅舅的目光落在窦符身上:“窦符,你怎么说?”
窦符赶紧摇头,发誓一般,“团长,我没有!咱们团气氛这么好,我大脑短路了才会去当他们随时能舍弃的棋子!”
“好!”舅舅这声回应格外洪亮,带着说不出的畅快,他大笑着拍了拍手:“大家都是好样的,你们说了,我就信!”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丑话说在前头,以后要是谁敢出卖咱们富晶佣兵团,可别怪团里不顾念旧情下狠手!”
舅舅这一手“恩威并施”堪称精妙——先以信任和包容卸下众人防备,再用严厉警告敲警钟,既稳住了人心、凝聚了士气,又悄悄立下规矩,把潜在隐患掐灭在萌芽里,手段着实高明。
舅舅成长了,看他越来越有团长的样子,我暗暗点头,老怀大慰。
事情交代完了,舅舅就要带8名队友离开,我赶紧伸长脖子对着大宝喊:“脏大宝,赔我一床新被子。”
瞅瞅上面的一团团透明液——鼻涕,这被子真的是没法要了。
我这话勾起了大宝某些不好的回忆,他老脸一红,目光躲闪,“那什么,对不起哈,我一会儿就去买新的。”
舅舅他们一下楼,小桃就拎着四个崭新的扑克盒回来,递到我手里。
我打开一盒,开始挨张观察,指尖反复摩挲牌面花纹、边角,记住不同花色、点数的细微触感差异,为后续摸牌辨牌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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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陪了我一会儿,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用一只手抓牌的笨拙模样。
大福在窗外飞来飞去的,好几天没看见我有些小焦虑。
我央求小桃打开窗户,一股冷气蹿进屋子,冻得我当时就是一个喷嚏,大福挤在窗框里,歪着小脑袋看我。
我从齐脖子的被子里伸出右手,跟它打招呼,解释我受伤需要休息几天。
小桃怕我冻到,赶紧把大福赶走关上窗户。
没一会儿,楼下大厅时不时传来的叫好声和笑骂声就勾走了她的注意力,她扒着门框望了两眼,终究还是忍不住跑了下去。
屋子里只剩我一人,周遭静得能听见指尖擦过牌面的细碎声响。
我心无旁骛,分牌,双手交叠将两部分扑克牌牢牢扣住,手腕发力快速洗牌,牌组在掌心翻飞成一道残影,混着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洗了几十遍牌,我又开始练习发牌,单手托牌,拇指逐张推送,牌面划过空气时带起细碎风声,转瞬便分置完毕,指尖起落间体会着掌控力。
练累了,我又开始反复抓牌——指尖一拢抓起一摞,快速数清张数后放回,再重新抓取另一摞……如此机械般重复了上百遍,掌心渐渐沁出薄汗,动作却愈发利落精准。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啊,上辈子玩的时候老胳膊老腿的,动作想快都快不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我终于知道选出来的两个牌王是谁了,吕臣丰和蒋明,看来这两个都是思维比较缜密的人了。
余下约赌的事情,舅舅和吕臣丰会做,就不劳我费心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到来了,12月15日,中雪。
我是被窗外的鹰啼给叫醒的,迷迷糊糊抬起腕表一看——好家伙,都七点多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我试探着喊了声“有人吗?”,回应我的只有空气的回声。
奇了怪了,人都跑哪儿去了?
我坐起身,赶紧裹住新被子,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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