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恒我县主梁侠年轻时曾小产过,小产后三个月再次怀孕,九个月后,季桃初提前十五日出生。【1】
先天不足导致季桃初从小体弱多病,敏感细腻的心思也令她心亏气损,致使每病则难痊愈。
从爆炸现场回去后,六姑娘反复烧热,既卧病榻,转眼便是大半个月的时间,悄无声息从病房精美的窗格里溜走。
二月,上旬。
东风似剪裁细柳,夕阳趁暖驮纸鸢。
季桃初未辜负长姐季桢恕的悉心照料,在阳气回升的季节痊愈如初。
宽敞的花园里,她扯着手中线盘,丝线另一端被纸鸢牵在半空中,随着风力晃动:“我已经好利索,咱们几时回家?”
季桢恕坐在树荫下的小石桌前看书,手边的茶杯里,茶水已没了热气:“解缡书才递进中枢,距离正式文书下发公布还有些日子,不等拿到命书么?”
“解个婚而已,竟然如此麻烦。”季桃初扯着丝线低声嘀咕,风筝在高处随之一扽一扽,样子颇为滑稽。
季桢恕淡淡翻过一页书,看不出心情如何。
“大姐。”季桃初眉间的病郁之色尚未完全散尽,眼睛骨碌碌转动,迎着春光看过来。
“说。”
“你为何不成亲?”聊起旁人的感情,季桃初饶有趣味。
她非是好奇所有人的私事,唯独好奇长姐的感情状况。
如长姐这般个静若死水一潭的人,究竟该是怎样一个人的出现,才能搅动她波澜无惊的枯燥生活?
季桢恕性格无趣,也能用无趣的腔调,讲出令人头疼的话:“你倒是为何与杨肃同解缡?”
小妹重病中提出要和杨严齐解缡,她没问原因,依言办事,就是邑京有司办事效率太低,直至近日才正式走上批复流程,搞得小妹怀疑是她在从中作梗,不肯叫解缡。
日头往西偏去,风力渐弱,凉气攀升,季桃初绞动线盘,悻悻开始收缠风筝线。
丝线那头拉扯着燕子风筝慢慢向人靠近,她眉间的郁气更深几分,还以为大姐会像以前那样,对她只有支持,不问原因。
想想也是,解缡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家里大人无论如何也该问两句。
季桃初至今没想好解缡的真正理由,糊弄道:“就是和她,过不下去了嘛。”
上元节前,小妹还在为救杨严齐而四处奔波,怎的转过头就决定要解缡?
感情里的个中蹊跷,绝不是旁人能插嘴。
季桢恕泼掉杯子里凉透的茶水,古井无波道:“我记得,你从小就喜欢她。”
惊诧和羞涩同时爬上脸颊,季桃初尴尬不已,自己从小喜欢杨严齐的事,她谁也没说过,长姐怎会知道?
长姐几时知道的?知她喜欢杨严齐却不做声张,长姐心中对此作的何种看法?
“唔……”季桃初张了张嘴,没舍得否认曾经发生过的真实,只荒腔走板道:“大女人顶天立地,爱来爱去太无聊,不如做些有意思的。”
女人不需要爱,更不该受它规训,再想方设法去证明被爱。
季桢恕百无聊赖,故意逗小孩:“你觉得甚么是有意思的事?种地不算。”
季桃初:“……”长姐还真是会断她的借口,干脆撇嘴耍无赖:“要你管。”
笑意从季桢恕脸上一闪而过:“回家之后,有何打算?”
季桃初摇头:“没打算。”
她讨厌那种规划过于清晰的人生,好像除了坚持不懈追逐目标,生命将再无其它意义……就像长姐。
手里书其实是看不进去的,季桢恕依旧半卷着握它在手里,仿佛可以用它来填充甚么,“当初北上奉鹿,你接了朱王妃的征榜,如今要解缡归家,幽北农耕之事,是否要我再派农师过去接手?”
要离开的人,不一定都是做好了完全准备,除去季桃初:“只要杨严齐不瞎,肯去翻看我编写好留给她的那几本书,农耕将不再桎梏幽北军。”
没把握的事,她不会盲目开口;说出口的满格话,必定已是胜券在握。
季桢恕正要说甚么,守在远处的心腹亲随,近前来耳语禀报。
是杨严齐在门外求见。
嗣王登嗣侯的门,岂有求见一说,还不是为了见桃初。
“晏如……”季桢恕放下手中书。
线盘绞着绞着,丝线无端乱了,结出个疙瘩,卡在盘轴附近,绞不动了,风筝大幅度打出几个摆,俯冲着一头扎到草地上。
被丝线扯着肚子,再也不动。
季桃初倒绞轮柄,试图将线疙瘩倒退出线盘,对长姐的意思心领神会:“大姐给我个准信儿,过罢官印的解缡文书,几时能到我手里?”
“这个,我尽力?”季桢恕没经历过解缡流程,虽然她能催促有司加快速度办理,但某位恢复自由身的嗣王,同样能去阻碍有司的推进。
算了,做甚为难无辜的长姐,季桃初放下解决不了的线盘,“于情于理都该见一面的,还要烦请大姐安排。”
.
“为甚么?”
杨严齐很想当面问季桃初一句,就三个字,“为甚么?”
是甚么促使你下定决心同我分手?解缡文书上的话太过官方,我不信。
我要你当面告诉我原因,只要你肯开口,哪怕仅有一个字给我,我也愿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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