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不到尽头的山道台阶上,杨严齐背着个包袱,嘴里嘚吧个不停。
任她从东聊到西,季桃初皆不予理会。
直到。
“东防耕种如何,全部结束了吗?王容岳她们可曾来书信?”
农事,季桃初职责所在,点头以答。
杨严齐心下稍宽,道:“照你早前写好的规划书,下个月将动身去道州,眼下此般情况,还去吗?”
季桃初点头,毫不犹豫,迫不及待。
“要不,咱再商量商量?”杨严齐扯扯人家袖子,“道州虽挨着虞州,气候水土也更接近虞州,但……”
真是,话到嘴边才发现找不到借口,人家道州挺好一地儿,还是幽南地区三大主供粮地之一。
杨严齐掂掂包袱,借此动作缓了缓话头,略作思考,道:“那里离奉鹿好几百里,我会想你的。”
“……”季桃初骇然之中一不留神,被台阶给绊了个踉跄。
待稳住身形,她若无其事往上走。
杨严齐又絮絮叨叨跟上来:“对不起啊,溪照,我和季嗣侯有来往的事,不曾告诉你是我不对,你生我气也是应该的,你走慢些,我们聊聊季嗣侯?”
季桃初实在不想听那些叫她厌烦不堪的破烂流丢糟心事,越走越快。
一阵山风迎面吹来,拂过她略显空荡的衣裤,隐约勾勒出衣下清瘦的身形。
太瘦,好像随时会叫山风裹不见似的。
看得杨严齐心里直突突,一步跨仨台阶追上来,拽住人家袖子指向不远处:“那有座小亭,咱坐那喝口水?”
爬山越岭,以前的季桃初不在话下,如今的季桃初压根遭不住,定睛瞧去,果见一小亭掩映在苍翠树木间,遂拖着酸沉的腿脚往那厢去。
杨严齐上前相扶,被她礼貌地推开。
扶住,推开,再扶,再推开……直至坐到小亭下。
唐襄想上前来侍奉,被苏戊变相拦住。恕冬带随护近卫在山道上沿台阶立哨休整,有条不紊。
杨严齐打开水囊,递到季桃初手边:“从旁边土地上的脚印看,王妃她们才离开不久,若接下来加快脚程,说不定能追上她们。”
追?追上王妃和梁滑?干嘛,山风喝不饱,还要靠梁滑再气上一气?
尽管季桃初面无表情,杨严齐还是像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指着她道:“瞧,凡听见梁滑的名字,你便会愤恨得咬后槽牙。”
季桃初转头看向另一侧。
亭外青峰峦聚,花木郁郁葱葱,间或虫鸣鸟啼,令人胸中浊气暂降,稍觉畅快。
身边却坐着个叫人没法畅快的家伙,说着叫人头疼的话。
“其实梁县主的确被梁滑气到生病,你姥爷葬礼毕,她回四方城求医,乃诊出癥瘕积聚【1】之症,时常痛到食难下咽,夜不能寐,遂退至南湾别墅休养。”
娘,娘。
在季桃初不知道的地方,娘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下多少罪?
季桃初可以谁也不在乎,唯独不能抛弃母亲于不顾,世人只见恒我县主行事作风严厉,不见作为母亲的梁侠的舐犊深情。
稍作歇息,热汗落下,山风吹红了眼眶。
忽地,季桃初从挎包里,翻出个纸本子和削尖的炭笔,唰唰写出两行气愤之字,怼到杨严齐面前。
【养育恩深,我皆顺从,还待如何?】
唐襄发现亭下的无声争执,紧张得张望过来。
倘知杨严齐会来此,她一定多多带些护从,坚决不叫这姓杨的接近她家姑娘!
“梁县主为病痛折磨,你为何不能采取措施,尝试去解开她的心结?你是没有这个能力,还是不想去做!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孝顺母亲,而今却以生病为借口逃避该担的责任,季溪照,你真的是个二十四岁的人了?”
杨严齐语气平静,言辞又开始咄咄逼人,却是在季桃初看不见的地方,那双乌黑眼睛里闪过抹欣慰与期待。
发火吧溪照,火气撒出来,人就会好的。
季桃初上火。
姥爷下葬后,回到四方城那些日子,她不是没有劝慰过母亲。
可母亲却听不进半个字,成日咬牙切齿,气愤不已,扬言要找到朱家叫梁滑还钱,将恩怨分个两清,整个人……跟魔怔了一样。
每当提起梁滑,母亲生气,父亲发脾气,闹得乌烟瘴气,偏越是乌烟瘴气,越是总会提起梁滑。
反反复复,无休无尽。
此刻,季桃初更是能想象出来梁滑在朱凤鸣面前,装可怜扮无辜,倒打一耙污蔑侯府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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