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造孽。
雪重夜深,偏僻的茶楼后院灯火通明,外围官兵亮起簇簇火把,沿围墙连成火龙,将在场人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季桃初吓得酒意散尽,要死不死地想,这可真是造孽啊,造孽。
“杨严齐!听到没有!”
凶徒蜷躲在季桃初并不高大的身后,右手颤抖,匕首反复戳在人质脖子上:“放我们兄弟连夜出城,否则,我与这女的同归于尽!”
今日白天,假扮老樵夫外甥的他弟弟,照常到都司卫送柴禾,被杨严齐的近卫揭穿身份,捉了起来。
“妄想!”有名官员大吼一声,威慑十足:“持续抵抗,死路一条!放下匕首,留尔全尸!”
这位将军,您真是来救我狗命的?
匕首越戳越深,血越出越多,“这女的”已然快要撑不住。
季桃初怕得要死,颤抖到说不成话,牙关咯咯打颤,掉着泪,反而无哭腔:“杨,杨严齐,我有点,捱不住了。”
“放!放人。”
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杨严齐按住身边暴躁的都指挥同知葛又旺,好生与凶徒商量:“此处离城门不近,人质大病初愈,我替她受挟。”
“少耍花样!”凶徒不买账,更加用力反拧人质胳膊:“给你一柱香时间,带我弟至此!”
匕首戳得更深,像是根冰冻了五百年的冰凌插进脖子,寒气散发,凝滞季桃初的呼吸,胳膊被反拧的疼反而可以忽略。
这个夜,真冷。
“我说,这位好汉,”季桃初不知自己在说些啥,抖若筛糠:“你想,我这条命倘真值钱,会被送来这破地方垦荒?”
还有句“你上当了”,她没敢说,怕当真激怒对方,一匕首给她攮死,那就真的亏大了。
她大串掉着泪,边抽鼻涕,快吓死了。
她想,这副样子肯定又丑又丢人,要被杨严齐笑话死,可是控制不住。
“好汉有所不知,我这些年,过得痛不欲生,娘不疼爹不爱,亲姨母还算计着,欲将我婚姻大事,铺作她家攀高枝的台阶,我早不想活了,奈何没勇气自缢,今朝你杀死我,也算成全……”
“季溪照!!”忽被杨严齐暴喝一声打断:“不要乱说话!他不过区区细作,我放其出关就是,没你以为的那样严重!”
原来是细作。
隔着眼前朦胧的火把色水光,季桃初看不清楚杨严齐神情,只看见杨严齐说话时,急得往前冲了好几大步。
步子跨得真大,季桃初还能分神想,再迈两下,恐怕将杵到她脸前来。
“你不明白。”
季桃初脖子上流着血,眼睛里淌着泪,语气愈发平静:“我爹已定好嗣妃人选,若你立嗣爵,他便送我哥来入赘,若你二弟封世子,我爹会送我姐过来,我的死活,无碍季杨关系。”
“够了!住嘴!”凶徒终于在暴怒中,被二人的拉扯气得更加烦躁,搡得季桃初踉跄:“臭娘们闭嘴,不然老子……”
在季桃初被推晃的瞬间,甚么东西劈开飞雪迎面飞来,她本能地偏头闪躲,瞬间肩膀冷疼,身后噗嗤一声。
桎梏着她的力量,猛然变大,身后却没了声音。
是支弩箭,擦着季桃初肩头,射中凶徒不慎露出来的脑门。
几息后,匕首掉落下去,被积雪无声吞没,季桃初失衡往前栽倒。
却没像在金城外时那样,以脸着地,摔得口鼻出血,她栽进一个怀抱里。
“他死了?”季桃初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听见如潮水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凄风寒雪隔绝在怀抱之外,她已感觉不到疼痛。
凶徒没有当场气绝身亡,脑门中箭,四肢抽搐着,还在嗬嗬倒吸气。
“嗯,”杨严齐神色凝重,匆匆往她脖子上系了甚么,将人打横抱起:“别说话了,我们先回去处理下伤口。”
.
狂风尖锐鸣叫,雪花狂乱飞舞,屋檐下结起巴掌厚的冰凌,金城不似昨夜宁静。
王怀川等到很晚很晚,杨严齐才独自过来。
“晏如睡着了,右肩擦伤,左手肘扭伤,脖子缝三针,”
中堂,王怀川坐在西侧靠墙的圈椅里,脚边炭盆只剩灰烬。
“杨都司,我等以农师身份,应令堂征请而来,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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