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太收着劲儿,应该是疼的。
左池神经都蹦起来了,条件反射瞬间回过身要还手,胳膊抬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寸劲儿肌肉绷得生疼。挨打了没多委屈,左池后怕地甩着手腕:“叔叔你动手前应该跟我说。”
傅晚司打他只是疼,如果他刚才没收住,这一下打在傅晚司身上哪儿,都得去医院。
傅晚司没解气,又弹了他一个脑瓜崩,非常响亮。
“那天我打火机是不是你拿走了。”
左池捂脑袋的动作顿住,想了想,勾着嘴角说:“没有吧,我不记得了。”
看傅晚司不搭理他,左池心虚地耸耸肩,蹭过来主动帮傅晚司点了烟,笑着说:“你那天抽了多少你不知道?”
他声音有点哑,小声说话的时候尾音往上扬,带着笑像哄人。
虽然他一个二十二的小孩像哄小朋友似的哄着三十四的傅晚司,多少有点奇怪,但左池挺享受这种感觉的,给什么大型猫科动物顺毛的感觉。
傅晚司让他管好自己。
左池把烟盒和火机往远处扔了点儿,非常不吉利地说:“戒了吧,叔叔,如果你死的比我早我肯定会哭。”
“到不了那天。”傅晚司随口说。他跟左池能一起多久,总没活得久。
左池表情变得有些莫名,眼神探究地看过来。
在傅晚司受不了想挖他眼珠子之前,忽然笃定地笑了。
“叔叔,你在害怕。”
傅晚司也看他。
左池笑起来很好看,朦胧的夜色里五官也变得模糊,只能隐约看清唇角翘起的弧度,和那双慵懒的桃花眼,亮亮的,很漂亮。
其实一点儿都不乖顺,骨子里拧着劲儿呢,碰了逆鳞就炸起来扎你一手血。
傅晚司一早就看出来了,也一直觉得左池这样的性子很吸引人。
“我怕什么?”傅晚司问。
“怕我。”
“嗤。”
左池拿烟灰缸给他接烟灰,偏头说:“你怕我陪不了你一辈子。”
傅晚司这次是真的笑了,脑袋往后靠了靠,垂着眼看左池:“你知道什么是一辈子么,屁大点小孩儿,说一辈子。”
他觉得好笑,就低声笑,断断续续的。
左池喜欢听傅晚司笑,也喜欢看他笑,很冷的一个人,笑起来却意外的柔和,眼角眉梢的锋利冰冷全消融了,剩下的是不轻易展露给外人的温和,带着岁月的温度,让人忍不住靠近,想多看一点。
左池更贪婪,他不想只是看,他要全部拿走,藏起来,让这些只属于他一个人。
“是啊,这么长,谁能陪谁一辈子,”左池轻轻吹了吹刘海,仰头往上看着天花板,“抱着这种想法,多傻。”
“知道傻还说。”
“不说显得不真诚,”左池笑了笑,“现在谈恋爱不都说什么一辈子到老的么,我都不一定能活到老,说不定哪天就被车撞死了。”
“乐观点儿,”傅晚司咬着烟,“也可能饿死了。”
左池摇摇头,神色忧愁地说:“我要饭也饿不死,叔叔你不一样,你可能懒死。”
傅晚司挑眉,不置可否。
他确实活的不那么精致。不是生活,是活。
往大了说是随性,往小了说就是作死,能活一天是一天,死了好像也没什么牵挂。
“叔叔,”左池视线没放在傅晚司身上,像是怕他拒绝,声音也有些低,“我能留下来照顾你么?”
傅晚司熄了烟,“你的理想就是当个保姆吗。”
“我没理想,”左池表情有点茫然,“我不需要。”
“……没人不需要,想想吧,想出来告诉我。”傅晚司说完揉了他脑袋一把,心里堵着,又沉又闷。
左池的经历没给他思考理想的余地,从小到大可能都是被推着往前走的。
小时候必须依附那对不靠谱的父母,崎岖坎坷地终于长大了,能自由了,却被亲妈压到了俱乐部,被迫经历了那些破事儿。
最灿烂的年纪,拴在一个地方,哪儿都去不了。
一根烟抽完,傅晚司和左池重新躺下,左池扳着他肩膀,让他冲着自己睡。
傅晚司心想就惯他这一天,权当哄孩子了。
刚闭上眼睛,还没睡踏实呢,耳边传来左池小小声的问:“叔叔,如果我的理想是跟你谈恋爱呢?”
傅晚司困了,声音有些模糊:“没有人的理想是跟别人谈恋爱。”
左池鼻尖蹭过他的,低声说:“你怕了?怕我跟你谈了没多久就分开,是么?”
傅晚司有点庆幸,左池这时候没问“你是因为我让别人上了觉得我脏所以不跟我谈吗?”,如果这么问,就等于把他架在那儿,怎么走都是死路了。
只要精神状态健康的时候,左池说的话总会让傅晚司很舒服,前后都有退路,怎么走都好。
傅晚司没说话,左池就继续小声说:“叔叔,我能追你么?我追上你就实现理想了,我第一次有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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