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们手脚风快,在蓓尔嘉简洁明了的命令下,一溜烟将画抬进了座巨大空殿。葛温德林瞬移而至时,他们已经在对着宫殿的墙面比比划划,准备将画钉在墙面。
这座宫殿一直是空的,里面只有一座长方形的大厅和排列整齐的柱子,除了最上面的吊灯,没有任何房间分隔或是摆设。
蓓尔嘉穿着宽松的袍子,后摆一路遮到蛇尾,扭腰笑:“我在自己的神殿里捣鼓点东西,可不需要找你报备吧。”她“咦”了声,细细打量葛温德林,尽管王冠白袍覆身,但她还是意味深长地又“哟”了长音:“人哪去了,合该给我报备啊。”
她自己拎着一个镶嵌宝石的大桶,蛇尾摇摆间桶内咣当水声,蛇足们避讳地向后一仰,葛温德林冷漠地看着那桶,瞬间起手,月光飞弹在桶上侧打穿一对孔。
蓓尔嘉竟未来得及防御躲闪。
封印打破,令人内外发冷的气息从细小的孔蔓延而出,绵长而又微弱竟似无害的黑暗飘过,葛温德林问道:“您对黑暗施以炼金术,所做为何。”
“当然是做颜料。”那些信徒攀援如岩羊,没有任何借力点的光滑柱子也如履平地,在那如楼高的墙壁从上至下把自己当人形滚轴排成两列,最顶上的两位将手中画布一展,如天卷流淌,整幅画赫然展现,他们又齐刷刷不知从哪掏出锤钉,开始砰砰将这巨画钉在墙面。
那画上只有些意味不明的线条,虽然草率但勾勒方向,蛇足们盯着那画,葛温德林腰间的暗月锡杖忽地聚起蓝光流向宫殿大门,蓓尔嘉顺光而视,毫不意外在门口看到个人类。
布鲁斯身周流淌了一圈行星带般的月光,为他防护殿内那细微的黑暗。
蓓尔嘉被酸得牙倒:“小孩子那时候黏糊着还看着像对玩偶,可爱。现在嘛,”她拿蛇的瞳孔盯着连接两人的月光线,冰冷如紧盯猎物:“很有趣。”
“行了该上哪玩上哪玩去。葛温也应该和你说过罪业女神殿是国中国,不受黯影太阳节制。”眼见着葛温德林固执不动,那人类小鬼也要进来。
“您的颜料为人血所制。”
“艾雷米雅斯小姐去哪了。”
两人同时说话,随后互相解答了疑惑,布鲁斯眉头一紧,快步走来,他和蓓尔嘉的侍女艾雷米雅斯打过几次交道,尤其圣典还是这位侍女小姐带他和戴安娜去的。
沉默如罪业女神的影子,她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我孕育过两个孩子,一个空间的孩子,一个时间的孩子,时空交汇,即为命运,即为世界。”
蓓尔嘉游移蛇尾绕到葛温德林背后,俯身手搭肩膀轻轻在他耳边说话,眼神却盯着布鲁斯:“老死的,人类都有这么一遭。”
不想葛温德林转头对视,轻微道:“神明皆有一死。”
像是打了个只有母子知道的暗语,蓓尔嘉勾唇道:“当然。”
蛇足们齐齐向后,葛温德林拉住布鲁斯的手,无声告知他不用再问,“只要您无碍于传火伟业,罪业女神殿就如同不存在于亚诺尔隆德。”
“否则,无论这是幅什么画,我都会撕了它。”
布鲁斯暂时放下心中疑惑,好模好样地问候又紧接着道别了蓓尔嘉,但罪业女神懒散倚靠在信徒们为她推来的画椅椅背,随意抚摸腹部,打了个哈欠:“你可舍不得。”
她又“嘶”了声:“尽管是我,却也有件一直想不通的事,宝贝,现在世界上只有你能为我解答了。”
“葛温不是慈父也不是严父,他根本就没有当父亲的心思。你被软禁的时候一眼都没见过他吧,怎么就从那么早就认定了死命效忠于他呢?”
葛温德林立定,布鲁斯感觉到那半握手心半握手背的冰凉之手紧了紧,他用娓娓道来的语气,仿佛这很平常:“您看过我寝室的窗户吗?”
蓓尔嘉面色不动,仍带微笑。
“您看过就知道了。”葛温德林:“父亲大人他才是最…”然而他音量渐熄,最后没有出口,只有莫名的情感如浓云如微风飘融在天地之中。
出门后,葛温德林向布鲁斯解释:“母亲大人没有说谎,她一定是在艾雷米雅斯老死之后动手,这是她对她的恩宠。”
布鲁斯点头,却道:“我们去看窗户。”
葛温德林的寝室只有一扇窗户,直抵天花板,很高,即使以布鲁斯现在的个子仍需要葛温德林用魔法制造出一架三角梯才能爬上。明明是扇窗户,却要费劲才能看到外界,因为高又小,他以前也匆匆扫视而过,没太注意。
葛温德林抱胸站在底下,看着布鲁斯一点点爬了上去。窗外的景色他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所以只注视着布鲁斯被光芒逐渐照耀的脸庞,那很吸引他,一点点变亮,眉发若白,绒毛可见。
随后,他看到布鲁斯到顶,灼痛损伤双眼,人类反射性一躲,却又固执地再次睁眼去凝望,刺激而出的生理性泪水凝聚成球,被布鲁斯快速抹掉。
葛温德林从上而下消除魔法,让人类安全落下:“再看,会损伤你的眼睛。”
布鲁斯闭着眼抱住他,蛇足降低身高,人类用自己的脸颊按揉神明冰凉的皮肤,他的眼睛擦过另一个人的眼角,留下湿迹,快速蒸干。
没有蓝天,没有白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轮巨大的占满窗户的太阳。
无论用什么姿势,看哪个方向,窗外的世界永远只有永恒不变的太阳。
岁经千年,出生即见,你所期盼、想象、思考的外边的世界,只有太阳。
焉能不信仰.
又过了几百年,初火再次变弱,葛温德林不知心中滋味,初火衰弱而黑魂强大,第一群不死人蜂起于人类诸国的巴伦德尔,像瘟疫蔓延开来。
巴伦德尔国灭,成为火之时代第一个因活尸潮而覆灭的国家,国王伦德尔进入罗德兰,死在了塞恩古城,他是一位伟大英雄,但成不了薪王。
按照葛温传火前的命令,亚诺尔隆德和塞恩古城需要开设篝火以让不死人有复生之地,而管理篝火则需要防火女。在初火强盛之时防火女是高尚的祭司,篝火是祈祷的初火象征。
而能够供不死人复活的篝火不同于往昔,不死人每死亡一次,篝火便会沾染一点黑暗灵魂。日积月累,防火女与自己所看护的篝火相通,过多的黑暗灵魂会侵蚀她们的灵魂与身体。
这是一个极其丑陋而又重要的位置,戴安娜自告奋勇担任了亚诺尔隆德的防火女。这原本只能由人类女性承担的身份,她竟也意外合适。在开始的几十年戴安娜还面色如常,但从某一刻开始她请巨人铁匠给自己打了一副全罩铜甲,整个人封锁其中,再不愿露出一丝面容,比起以往,人也阴郁了很多。
隔着甲胄,葛温德林能感到她涌动的黑暗。
其他暗月骑士能做的也只有视而不见。
人类诸国出现的不死人分为两种,有神智的和没神智的,没神智的也就是活尸会被送到当地的不死灵庙,由稀少的墓王信徒看管,赐予暂时而易惊醒的睡眠。
而阶级,就算同样可悲,竟也能在不死中划分区别。贵族不死人会被专门护送到罗德兰,而平民不死人则会被抓捕到本国的不死院,在转变成活尸的过程中期待奇迹降临,能够找到前往世界中心罗德兰的方法。
但只有一点相同,他们永远也不能出现在正常人世。
到达罗德兰的不死人会被潜移默化地引导至传火祭祀场,在那里光明大蛇芙拉姆特会设下挑战进行初步筛选,通过的进入塞恩古城,通过塞恩古城的可进入亚诺尔隆德。葛温德林开放了大厅堂,在王座厅构造了阳光公主葛温艾薇雅的幻影,到达的不死人将会从幻影口中得知成为薪王所必要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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