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点着今夜准备好的东西。
家里带来的冰块;各种各样的酒;两个今早取出,泡在水缸里的、用竹子编制而成的鱼笼;还有很多很多事先准备的食材以及炊具......
于是,一个令人觉得可爱的场景出现了:
森林旁,寂静且无人行走的土路上,在难得有的一块空地之间,周围的灯火簇拥起一辆小推车,还有一座可移动式的温馨烧烤摊。她的烧烤摊一直放在这里,每当晚上,少女都会摆好桌椅,哼着记忆里的童谣,开始准备着美食。
她叫米斯蒂娅·萝蕾拉,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夜雀小妖怪。
这个烧烤摊的来历很有意思,她攒了很久的钱却依然不太够。专门的建筑设计师只是轻轻一笑,便按她的要求打造好了这辆餐车专门送来。
山女也经常在这里吃东西,她制造移动摊位所收的价格非常非常便宜,让米斯蒂娅感激了好久好久——直到现在,这位建筑师随时来吃东西都可以不收费用。
至于开在这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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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看到村落里圈养的活禽,更不喜欢那些摆在屠宰场上的鸡鸭。生命要寻找出路,米斯蒂娅确实能理解人类口腹的需求,但她总是看不下那些对她来说是同类的尸体,被面无表情贩卖鸟肉的商贩打上价格卖来卖去。
所以,米斯琪不喜欢人类。这辆大大的餐车才在这里——她的小店很受妖怪们的欢迎。
至少从前,夜雀少女不喜欢人类。
妖怪们一向如此,以前的她也不例外。她总会用自己的能力进行一些小小的恶作剧。
比如,在夜晚,让人患上暂时的夜盲。
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偷偷地把他带到人迹罕至的森林——然后让他们听自己唱歌。在唱完之后,于他们的恐慌中将其送回道路;或者,联系三五个好朋友,想办法捉弄一下兽道上去神社祈福的普通人。
她被巫女警告过很多次,但都故意偷偷摸摸地做着这些事。也许是好玩,也许是出于小妖怪的一种叛逆和狡黠。
但现在......自从开店了之后——
整个世界,好像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八目鳗能治疗夜盲哦。”
十年前的某一天,于兽道上,她听到了天狗记者对自己所说的话。
真的假的?
......我才不信呢。
一直不信邪的夜雀妖怪,第一次从人类村落那里买下了炭火,第一次开始尝试贩卖烧烤。她相信自己的能力,才不会那么容易地被“食材”所破解呢。
她赌对了,但也没对——其实,任何富有维生素A的食物都可以治疗夜盲症。
但那收效甚微,八目鳗也是。
但当她开始验证起心中这个念头后,她放不下了。
放不下其中为之努力的过程,放不下那些吃着东西有说有笑的大小妖怪们,放不下自己轻轻唱歌时大家的赞许,放不下心中的种种痕迹和途中的坎坷。
“老板娘。”
她喜欢这个称呼。
每个人对自己说着这三个字的时候,都在开朗地笑着。
生意越做越大,从一个小小的烧烤架开始,慢慢变成一辆五脏俱全的小推车,再到现在这个她一个人再也推不动的移动摊位......
恶作剧在人们开心的笑声里戛然而止,夜盲的人类开始越来越少,巫女偶尔也会带着自己的各种朋友来吃烧烤,再无奈地为她赊账。偶然遇到晚上看不清路的家伙,她甚至会用自己的歌声为他们带路。
“既然讨厌人类,那为什么现在还在开店呢?”
一次偶然于夜间的相遇,天狗记者脸上映着醉意的醺红,在摊位上笑着说出这样的话。
“......那是为了赚钱啦!生活、开音乐会、买房子还有更好的铺面,不都需要钱吗?”
她脸红着回答人家的问题。
坚持那么久,就是为了这种世俗,她就是这种平凡且俗气的妖怪!
然后过段时间......这些钱总是会不知不觉地被自己用来帮助她人,要么是修缮兽道,要么是增加食材,或者送一些自己的妖怪朋友去上慧音老师的课......
总之,就是这样的,就是这种世俗的目的!
就是为了赚钱!
......
......
就是为了赚钱......吗?
异样的情感在心头挥之不去。
“......那家伙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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