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步行,在车上还能有什么安全问题不成,大不了开快点跑就是了。
谁成想,面包车的刹车和方向系统都有故障,贪小便宜的自己本沾沾自喜地以为接了一笔大单子,谁知差点把自己的性命给搭进去。
此刻人正在警队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劲儿地澄清车辆设备上的异常绝不是他自己动的手脚。
至于转账的人他也不知身份,据面包车司机坦白,对方是通过漂流瓶加的他好友,若非对方干脆利落地打了一笔定金。
短时间内查不到更多详细信息,但处处彰显着精心计划是没跑的事。
目标极大概率便是顾华荣。
而这也是初樱第一次在现实中亲身经历阴谋算计-
随着飞机落地,数不清的信息和未接来电溢满顾蕴舟的收件箱。
径直拨通置顶联系方式,顾蕴舟嗓音很轻,电信号中透着些许疲惫:“刚在飞机上。”
这是解释他没接电话的原因。
初樱猜到了,也嗯了声:“我在医院。”
顾蕴舟低沉声线严峻:“我现在过去。”
作为父母精心呵护长大的小公主,初樱从未正面接触过商业上的腌臜手段。
大概印象中均是和顾蕴舟无忧无虑朝夕相伴的快乐时光,顾蕴舟在她心中也始终是恣意少年的形象。
少年时代是什么样子的呢?
春日午后斜阳中男孩子们成群结队出现在球场挥洒汗水,夏日课桌上冷不丁递来一瓶冒着冰雾的青柠汽水,秋天的枫叶落满校园小道,银装素裹的冬天校园入目皆白,大家又忙着堆雪人。
至少不是如今这样,与世界的恶意面挂钩。
从前初樱只觉得成年世界遥不可及,顾蕴舟即便进入集团也有顾伯伯保驾护航,可或许一帆风顺只是外人眼中的表象-
顾蕴舟赶到医院时,顾华荣刚被推出手术室。
除了右腿小腿的骨折,脑震荡产生的影响还需等患者醒来后观察。
万幸没有其他伤处。
脱离危险后的顾华荣和妻子任书艺被安排进两人间特护病房,一切安顿妥当后,风尘仆仆奔波而来的顾蕴舟尽管眉眼缀着疲惫,却依然周到送别因担忧守在医院的亲朋。
有初樱陪着顾蕴舟,蔡沛洋和印思思先行撤离,和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送给顾蕴舟的小王助理逆向在廊道擦肩。
从水房接了壶热水回来时,初樱恰见顾蕴舟正坐在医院走廊。
他双手肘撑双膝,略显疲态地分神听小王助理汇报集团风起云涌的波涛。
“广州那边的负责人临时毁约,说他们曲总这几天不在公司且归期未定,合同的事儿得往后放一放。”
顾蕴舟平静应声表示知道了。
到底前期花费不少心血,碰上临门一脚爽约的情况,小王助的气愤都挂在脸上:“明明之前都谈好了,他们不就是看了今天的新闻。”
哪有这样一点风吹草动就食言的。
“没关系。”
相比小王助的略激动的情绪,顾蕴舟历经大浪后仿佛依然平静,又似气力已残存无多。
“可以理解,”顾蕴舟说,“何况本来就是我们忽然处于动荡期。”
可还有集团里虎视眈眈的那几只老狐狸
小王助很明显想再说些什么,微张的唇在犹豫中又缓缓闭上。
以顾蕴舟的聪明才智不会猜不到集团局势,况且顾华荣还没醒,他还是先不说这些扫兴的扰顾蕴舟心绪了。
借着医院走廊明亮的灯光,能清楚看见原以为无所不能的人也会有弯着脊背的脆弱面。
初樱心脏仿佛被细细的针轻扎了下,恍如在这一刻忽然领会了何为夫妻连心。
好想顾蕴舟受委屈,她也会跟着难过。
小王助送完换洗衣物离开后,安静的身影静坐在了顾蕴舟身边。
从方才的三言两语中不难推断顾蕴舟工作进展不顺,而偏离轨道的意外接踵而至,初樱很想给顾蕴舟点安慰,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打闹才是他俩相处的主旋律,一旦转变为温情模式难免生出几分不适应。
别扭地琢磨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还好吧?”
“哪儿那么脆弱。”顾蕴舟笑笑。
试图在顾蕴舟表情的细枝末节处窥得几分强颜欢笑的痕迹却无果后,初樱愣了愣,又转而咳嗽了下:“没事就好,我也没担心你。”
这句欲盖弥彰的澄清完,场面一度陷入沉默。
顾蕴舟也不知是否信了这说辞,顿了顿慢半拍地说:“今晚我得留在医院,时间也不早了,你和初叔他们先回去。”
“不要。”初樱想也不想拒绝道,“我跟你留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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