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垫随着折腾搅出些微下陷的弧度,泠泠月色下,男人暗色也难以掩盖的好看瞳仁泛着某种初樱看不透的幽然色调。
初樱没看懂这种目光语言,迫不及待求同似的推了推他的胳膊:“难道你不觉得吗?”
侧坐的姿态本就缺乏稳定性,加之她倾着身的角度下整个人重心愈发摇摇晃。
分辨率欠佳的深夜,略有夜盲症状的初樱关注点全在仔细辨别顾蕴舟的表情上,因而错过了他作乱的手是何时有的动作。
伴随骤然而至的牵引拉力,天旋地转间初樱的栽倒猝不及防。
迟钝的意识再回笼时,她正两月退岔坐在对方身躯上。
灼热体温自下而上烘烤着初樱脆弱敏感的肌肤,青春时代遍阅小黄文里的经验无一不在告诉她这是多么糟糕的一个姿势。
收拢、歪斜,初樱连滚带爬撤离的瞬时意图被某人先一步截停。
晃动中的睡衣不小心歪了一角,顺滑如玉的肩头宛如被月光摩挲的亮面馒头,唯一不同便是线条愈加纤细漂亮。
慌张的脑袋刚从顾蕴舟肩窝处抬起,四目相对,后颈倏尔握上宽掌,腰际触感赫然是他的另一掌心。
好像软绵绵又不掌握话语权的毛绒玩偶被彻底禁锢,即便这具高大身躯呈仰视姿态,也不耽误他优越力道的分毫。
可顾蕴舟的动作很慢很慢,仿佛欲说还休的拉长镜头诉说即将拍摄的电影内容。
总归不会是什么正经电影。
忐忑的心跳随无限拉近震耳欲聋,混乱、慌张、诧异,或许连带有无措,然而初樱却完全没想过要推开顾蕴舟。
反而,她率先下意识闭上了眼。
代表无声默许的动作中,顾蕴舟的吻缓缓落上初樱的唇。
刹那触及相贴,轻得恍同人间三月的微风,只够堪堪拂动垂柳的力道。
蜻蜓点水,却拨启春日的专属时钟。
起初只是不熟练的呼吸交织,心脏却如同小鹿怦怦乱跳。
流逝的分秒里双双缓罢心神,顾蕴舟才更进一步,得寸进尺地吮了吮她的上唇。
男人坚硬的下齿缓缓研磨唇瓣,如同在细细品尝一枚晶莹剔透的甜味果冻。
若一定要给这一吻以形容,或许应称之青涩少年的纯情感,反正就和顾蕴舟与生俱来的凌厉还挺错位的。
可哪怕仅仅这种程度,都足以使初樱心神久颤。
初樱为她不成熟的无知言论道歉。
原来嘴对嘴接吻的场景,也能和飘飘然的唯美意境挂钩-
不知这场亲吻持续究竟有多久。
趴在顾蕴舟身上的初樱渐感体力不支,浑身血液回环般疾速加快蔓进四肢百骸,却又如成片瘀堵在腰腿这一方天地间。
圆润流畅的膝头挣扎着企图小幅度变换方位掀起微澜,顾蕴舟淡色的唇才在接收信号后流连不已般缓缓松开。
鸦羽似的漆睫半垂,顾蕴舟目光掠过以他身子为支点的初樱。
以他为床垫想想应该是挺不舒服的。
至少不软,尤其她还紧绷着神经。
顾蕴舟小臂依旧环着初樱脊背,轻巧一侧身,温润生姿的肌肤转眼间就被禁锢至下方。
顾蕴舟并非全然覆于其上,他斜着半边身子,单臂垫在身下倚出悬空的空间,另一边食指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缕初樱散落枕间的秀发。
半垂的眸中溢着餍足。
此时此刻的初樱活像只熟透了的水蜜桃,方才白净的皮肤如今变得红红的,眼尾也润润的。
明明都还没做什么,却仿佛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姿态,能轻而易举勾起男士骨子里的恶劣因子。
顾蕴舟轻抿了下唇,转瞬又恢复熟悉且懒洋洋的欠揍样,偏偏还大言不惭地问她:“能适应么?”
适应何事显然不必多说。
度日如年的长久沉默中,客厅挂钟指针旋转的响动似被无数倍放大。
慢了不知多少拍,反应过来的初樱气急败坏地吼他全名:“顾蕴舟!”
清薄月光下的温情刹那冲散。
“嘘,小声点。”顾蕴舟压着分贝。
略痒的温热吐息轻柔包裹初樱耳廓,偏生他散漫地抬了抬唇角:“难不成你想让爸妈听见?”
“……”
她刚刚为什么不咬死他。
原本初樱今晚就睡不着,倏而被顾蕴舟给来这么一下子困意更是彻底溜没了影子。
不闹出动静的算账方式有很多,难不成顾蕴舟以为不吵醒家长她就束手就擒了吗。
哼哼。
被窝遮蔽下,初樱朝着侧边重拳出击,只是特别小心不给顾蕴舟任何把她重新扯他身上的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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