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菲利波·因扎吉唇角上扬,淡淡地望着画面外的某处。眉骨鼻梁挺拔明晰,两股柔和的弧线勾在眼下,与眼窝周围的阴影过渡自然。头发明显被用心梳理过,却依然有一缕顽皮地垂在前额。
图片的背景特意进行了模糊化处理,宛若风儿从身后抚过,留下他定格在这一刻。
我毫不怀疑如果将童话中的魔镜摆在他面前,问出那句“世上最美的人是谁”,他会带着笑回答:“是我。”
是他。
也只能是他。
我转过身,对艾米莉亚说:“您认错了,那不是我。”
我们有一样的脸庞,但也有大相径庭的过往。
她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越过我环顾室内,最终让视线停留在墙上的放大版照片上,仿佛注意到了那安静微笑着人的眉眼、口鼻、发丝里一些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
“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她回答了自己的问题,目光由远及近,在我脸上流连。
当女人用温和的嗓音吐出这些话语时,恐惧先于所有其它情感席卷了我——阿德里安·罗西还没有身份,艾米莉亚却知道了他是谁。
她会做什么呢?是将我推到公众面前,以成为新闻的焦点?还是不加干涉,但作为潜在的威胁看着bobo费尽心思带我重返生者的世界?
而且,既然她能如此迅速且笃定地摸清真相,那么更多的人也能。
到时候,我该怎么办?bobo又该怎么办?
我并没有恶意揣测他人的习惯,但浅尝过甘甜与温暖后,我便再也不愿回到漆黑而冰冷的死亡,更畏惧被活生生的人类排除在外。
艾米莉亚为维埃里工作,但不代表有替我们保守秘密的义务,而我和维埃里更不可能去强迫她不宣之于口。
我承认,在这一刻,我害怕了,甚至差点脱口而出恳请的言辞,乞求她不要告诉任何人这跳脱出科学范畴的事。
可这位母亲一般的女士看出了我乱糟糟的想法。她走到我身旁,仰起头,眼里装着我看不懂、又好像看懂了一点的情绪。
“不要担心,阿德里安。”她宽慰道:“相信我,在你认为有更多人需要知道以前,我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我的神色十分感激。
“趁着这里没有人,克里斯蒂安也不在……”艾米莉亚露出了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对我象征性地张了张双臂。
“欢迎回来,超级皮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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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bo说得对,艾米莉亚的确干练可亲,我和她的相处也很愉快。待她在傍晚准备离去时,我打开前门,扫了眼越来越暗的天空。
“走夜路并不安全。”我对她说:“欢迎留下,我和维埃里不会打扰您。”
艾米莉亚戴上一顶粉色的毛线帽,这明显适合年轻女孩的物件在她身上有些滑稽。她随即解释:“是我大女儿的帽子,离开家的时候随手抓了一顶。”
“我得走了,答应过孩子们今晚陪他们的。而且米兰的这部分很安全,不像罗马城。”
我和她了然地相视而笑,在相互道别后,我目送她的背影,一直到她转过拐角,消失不见。
在bobo到家后,我和他讲了白天的“奇遇”。
“真是一位令人惊叹的女士,”我轻轻摇头,“她有我渴望的洞察力和智慧。我猜艾米莉亚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在家庭中都是佼佼者。”
“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好。”bobo拍拍沙发,示意我在他身旁坐下。“所以啊,pippo,你也是佼佼者。”
什么玩意,这都能扯到我身上?
我接过他塞过来的抱枕,下巴蹭着软乎乎的绒布,盯着电视里的肥皂剧画面,说:“你的书房里有我的照片,很大。”
“啊……啊对。”他怔了片刻,承认道:“的确有。我很喜欢那张照片,拍的特别好。”
这样坦荡的反应倒使我说不出到嘴边的话了。
本想问他这十年里是不是很想我——虽然大概率是句废话。他不想我,那世界上就不再有几个思念我的人了。
我只是在进入书房的那刻忽然意识到,上千个日夜陪伴在克里斯蒂安·维埃里身边的不再是鲜活的我,而是静止的、永远停留在过去的回忆。
而为此痛苦的不止有我的家人,还有他。
我的挚友,我最坚定的伙伴。
是因为bobo面对我时总带着笑容,所以我才在为父母和弟弟的痛心而感到哀伤的同时,听不到他的怮哭吗?
他注意到我情绪不太对,将揽着我的胳膊调整成更妥帖的姿势,问:“怎么了pippo?你要是不喜欢,那我明天就把它撤下来。”
“不,不要。”我回过神,抗议道:“留着吧,我也很喜欢它。记得还有张你和它的合照,为什么不挂那张?”
他神色一亮,有些激动地说:“哇,你居然记得!”
“我当然记得,你这个负心汉。”我敲他的头,笑了。“要比记忆力,你什么时候赢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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