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量着维埃里阴沉的样子,明白他不愿我提起自己死掉这回事。
但我不是故意的,况且本人都下定决心要摆脱它带来的心悸与恐惧了,我希望我的挚友也能逐渐忘却。
bobo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如果不是我如此熟悉他,恐怕会误认为他在发怒。
我从他怀里滑出来,调整姿势挽住他的胳膊,笑道:“看吧,你也没分到一半我的钱,所以咱们扯平了,不要阻止我还债。”
他惊呆了,猛地回过头,眼睛睁得很大,透过睫毛上下移动视线,像是不把我看出来个洞就不罢休。
至于吗?我感到好笑。
我虽然身心状态都大不如从前,但起码没有完全心灰意冷,幽默感也在。只是开个玩笑,看把人吓的。
显然,他不这么觉得。怔愣过后,bobo哈哈大笑,曲起食指,刮了下我的鼻梁,又把手绕到我脑后,揉了揉我的头发。
“都听你的。”他听起来无可奈何。
“嗯,都听我的。”
几分钟后,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如梦如幻的微笑,看着跟吸了毒.品后飘飘然的流浪汉似的。
这下轮到我无奈了,说:“bobo你怎么激动成这样?”
他不说话,只是让那笑意从嘴角和心脏扩散到全身,浸染了每个细胞,整个人简直要化作冬夜里最欢快的萤火虫,打着圈飞来飞去。
道路两旁的店铺即使歇业也会留一盏灯,为了守护夜晚的过路者不被恐惧和孤单侵袭。
我望向玻璃表面映出的两个身影,心想:这个人又何尝不是我的灯光呢?
只是,如果十年前他也能照亮那条黑咕隆咚的隧道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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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陷入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境。
它逼真得可怕,仿佛在某个时空是真正属于我的。这种错过的感觉令人极其不适,就像在面对自己活生生被剥夺掉的时光。
我想哭,心像被挖掉了一大块,却试遍了所有办法都无法醒来。
明明梦中的我们幸福又开心。
发丝斑白的我在维埃里家做客。气温不低,所以我没穿外套,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又挽起衣袖,吃着一块巧克力奶油蛋糕。
他则举着手机,对屏幕回应着直播观众的提问,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这个bobo非常符合我预想中他退役后的样子——身材走样、衣着随意,短短的发茬黑白相间地竖着。
虽然远不如梦外英俊,但看起来惬意又洒脱。
有人发了条引起他兴趣的提问。bobo取下老花镜,眯着眼凑近阅读。
“pippo?他就在我旁边。怎么,我还不想他呢,你们就想他了?哈哈哈,那就让你们看一眼。”
“pippo!”他喊我。
“bobo。”我回应,对着镜头笑笑,用叉子侧边切下一片蛋糕示意他过来吃。
他很配合地弯腰,从餐具顶端叼走食物,说味道很好。
我扫了眼屏幕,发现有人问我感觉他对我怎么样?
“‘pippo,你和维埃里当了这么多年好朋友,大家都认为他对你很好,你觉得呢’?”我念出声,指着那条向上移动的文字,“嘿,真是个好问题。”
思索片刻,我迎上bobo信心满满的目光,客观评价:“他这些年对我确实挺不错的。”
“只是不错吗?”他锤了下我的肩膀,对镜头愤慨道:“别听这家伙的,他可挑剔了,他嘴里的‘不错’就是超级超级好。是吧pippo?”
我能说不是吗?他都明示到这份上了。于是我点点头,笑着说:“bobo说得对。”
在睡眠搭建的伊甸园中,我们头发白了胡子也白了,皮肤出现岁月冲刷出的褶皱,眼瞳不再清透澄澈,各自有了深爱的家庭,却依然往来频繁。
那里,我们容颜不再,过着几乎没有转折的生活,感受着时间一点点流淌,带走残存的青春年少。
而现在,我重新拥有了已然消散的岁岁年年,维埃里的个人条件与知名度都远超梦中,可我却是那样羡慕他们。
我相信他也一样。
我们本应在无数个平凡的午后,一拍脑袋就出门遛弯,相约在常去的购物中心,给太太和孩子带去能让他们欢呼雀跃的礼物。
逛累了,我去他家,或他去我家坐坐,打开电视看几场球,赞许或批评着挥洒汗水的年轻人。相视一笑,心想:如果是我一定能梅开二度,运气好了来个帽子戏法。
在告别前絮叨几句过往的辉煌,扯点老友们现在的生活。敲开自己的家门,不好意思地对怒目而视的太太解释忘带了钥匙,一个没注意就聊过头了。
俯身抱起挂在腿上的孩子,拿起书给他们讲睡前故事。
……
所以,无常的命运啊,我们本能一起老去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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