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站在自己厢房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枯萎的盆栽叶片。她脸上惯有的那抹温婉笑意早已收敛,眉宇间凝着一层深思的薄霜,眸色幽暗,映着窗外清冷的月光。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林卿在宫尚角心里的分量。若非如此,当初她又何必费尽心机,利用宫门规矩和“未来正妻”那点虚无的体面做文章,逼得宫尚角不得不将林卿“送”去徵宫?那看似是她在彰显主权、排除潜在的“妾室”威胁,实则是她为自己接近宫尚角扫清最碍眼的障碍。她的任务目标清晰明确——宫尚角,角宫之主,宫门的核心人物之一。若那个被宫尚角藏在心尖上、时刻带在身边的女人一直在,她上官浅纵然有千般手段、万种风情,又能在那个男人冷硬的心防上凿开多大的缝隙?
这步棋,她自认走得精妙,既符合她“高门贵女、严守规矩”的人设,又能达成实际目的。
可她还是低估了。
低估了林卿对宫尚角的影响力,或者说,低估了宫尚角那份偏执的占有欲与……深情?她数次寻了由头,或送汤水,或请教事务,前往角宫主殿求见,却总是被宫尚角身边的侍卫客客气气地拦下,一句“角公子事务繁忙”或“角公子暂不见客”便打发回来。起初她以为是宫尚角谨慎,或是真的忙于追查无锋之事。可后来,她从下人间那些隐晦的议论、从宫尚角行踪偶尔透露出的端倪里,敏锐地捕捉到了真相——他哪里是繁忙,他分明是去了徵宫。
去见谁,不言而喻。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发沉,也让她更加警惕。一个被“送走”的女人,竟还能让宫尚角如此牵肠挂肚,频繁私下探望,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意味着,林卿的存在,非但没有因为空间上的分离而淡化,反而可能因为这份“被迫分离”,在宫尚角心中激起了更强烈的执念与愧疚,让那份感情以另一种更顽固的方式扎根。
她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她也曾“偶然”路过徵宫附近,或是借故向徵宫递送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希望能制造一场“偶遇”。可惜,宫尚角行事谨慎,她一次也未能如愿碰上。
然而,就在今天,当她再次看似无意地徘徊在通往徵宫内院的一条僻静回廊时,却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对话。
两个端着药罐和干净布巾的徵宫侍女,正从月亮门内低声交谈着走过,声音压得极低,但在寂静的午后依然能隐约捕捉到只言片语。
“……林姑娘真是辛苦了,反应这般大……”
“……可不是嘛,角公子紧张得不行,送来的补品都快堆不下了……”
“……唉,有了身孕是喜事,可林姑娘看着总是不太开心……”
“……少说两句吧,仔细被人听去……”
侍女的身影匆匆远去,低语也消散在风里。
上官浅却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在原地,脸上那抹惯常维持的柔顺表情几乎碎裂。她扶着冰凉的廊柱,指尖用力到发白。
怀孕了?
林卿……竟然怀了宫尚角的孩子?!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致命。她千算万算,算到了宫尚角的在意,算到了自己的介入,甚至算到了可能需要用些非常手段,却唯独没算到,会这么快多出一个血脉的羁绊!有了孩子,一切都将不同。宫尚角对林卿的执着会升华到另一个层面,那是责任、是传承、是更难以割舍的骨肉相连。而自己想要动摇宫尚角的心,完成那桩任务,难度无疑将成倍增长。
震惊、懊恼、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以及更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她精心策划的离间,她辛苦创造的“机会”,在这个突如其来的生命面前,似乎都变得有些可笑了。
但,也仅仅是片刻的动摇。
上官浅深吸一口气,迅速敛去脸上所有的异色,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带着些许忧郁和坚韧的温婉面容。眼底深处,却掠过一道冰冷的、决绝的寒光。
不会放弃的。无锋的任务,从无退路。既然第一步的隔离效果不尽如人意,反而催生了更紧密的联系(哪怕是以孩子的方式),那么,她的策略就必须调整了。
孩子……或许可以成为新的突破口,也可以成为更致命的武器。只是,手段需要更隐秘,更……不计后果。
她在心底,对着那个素未谋面、却已成为她最大阻碍的苍白女子,轻轻说了一声:
对不起了,林姑娘。
为了我的任务,也为了……我自己必须走下去的路。
挡路者,唯有清除。区别只在于,用什么方式,在什么时机。月光将她纤弱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影子却透着一股无声的、蓄势待发的凌厉。她转身,裙裾拂过地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条回廊,仿佛从未在此停留,也从未听过任何足以改变她计划的秘密。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算计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幽深。
徵宫那处僻静的厢房内,近来总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苦与酸涩交织的气味。窗棂半开着,试图透进些新鲜空气,却驱不散室内那股因频繁孕吐而残留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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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卿半倚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依旧显得身形单薄得惊人。原本就纤瘦的脸颊更凹陷了几分,下巴尖尖的,皮肤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近乎透明,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孕娠反应来得又急又凶,几乎是刚刚确诊不久,便开始了翻江倒海的折磨。吃什么吐什么,连喝口水都难以安稳,人肉眼可见地迅速消瘦下去,宽大的寝衣罩在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宫尚角几乎日日守在这里,处理完角宫必要的公务便匆匆赶来,有时甚至直接将文书搬到外间处理。他看着林卿吐得昏天暗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浑身脱力地蜷缩着,只觉得心如刀绞。那种无能为力的焦灼感日夜灼烧着他,他恨不得能以身相代,替她承受这所有的苦楚。他命人搜罗了无数止吐安胎的方子、食材,山珍海味、时令果蔬流水般送进来,又原封不动地撤出去。他亲自试药试膳,温度、口味都要再三确认,可递到林卿唇边,往往只是勉强咽下几口,不多时又悉数吐了出来。
“卿卿,再试着吃一点点,就一点点,好不好?”他端着熬得浓稠香滑的燕窝粥,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哄劝,更带着掩不住的心疼。他用小银勺舀起一点点,仔细吹凉,递到她嘴边,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林卿总是恹恹地别开脸,或是勉强吃下一口,很快又蹙起眉头,捂住嘴,难受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每当这时,宫尚角便只能手足无措地放下碗,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笨拙地拍抚着她的背,一遍遍低语:“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好了……难受就抓着我,卿卿,抓着我……”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怀抱也足够温暖,却似乎无法传递半分力量,驱散她身体里那翻腾不休的恶心与虚弱。
宫远徽也时常过来,眉头紧锁,翻遍医书,尝试调整药膳的方子,或是施针为她缓解些许不适。他看着林卿迅速消瘦的模样,再看兄长那副恨不得替她受过的煎熬神情,心里也是沉甸甸的。他调配了更温和的止吐香囊放在她枕边,又设法弄来些酸涩却开胃的果脯蜜饯,盼着她能多少进些食。
然而,与身体上剧烈的、显而易见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卿的情绪。
她没有因这难熬的孕吐而哭闹、抱怨,或是流露出更多的怨恨与厌弃。相反,她异常地平静。那种平静并非强装,而是一种近乎抽离的、置身事外的淡然。吐得厉害时,她会闭着眼默默忍受,眉头紧蹙,额发被冷汗浸湿;稍稍缓过来,她便倚在那里,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或是……长久地、静静地,将手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她的手掌温热而轻柔,隔着薄薄的衣料,一遍遍,缓慢地抚摸着那里。眼神时而凝注,时而飘远,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茫然,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母性的微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认命般的静默。她似乎在与腹中那个尚未成型、却已将她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小生命进行着无声的对话,又仿佛只是在确认它的存在,确认这份无法摆脱的、沉甸甸的羁绊。
宫尚角就站在不远处,或是坐在床边,目光近乎贪婪地、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身上。他看到她消瘦的侧脸,看到她因呕吐而泛红的眼角,更看到她长久抚摸腹部的动作,以及那平静面容下深不可测的思绪。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那心疼里掺杂着浓重的愧疚与无力。他给了她这个孩子,用最不堪的方式,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承受这孕育之苦。他迫切地想知道,当她抚摸腹部时,究竟在想什么?是接纳了这个源于强迫的生命?还是在默默筹划着某种他无法触及的、遥远的决绝?亦或只是单纯的、生理联系下的茫然?
可他不敢问。他怕打破这脆弱的平静,怕听到任何他无法承受的回答。他只能将所有的焦灼、疑问、心疼与爱意,都压抑在心底,化作更精心的照料,更寸步不离的守护,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惜与专注。
室内很安静,只有她偶尔不适的微弱喘息,和他刻意放轻的呼吸声。药香、果香、以及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病气的体息,交织在一起。她抚摸着腹部,眼神飘向窗外一隅灰白的天空;他凝望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连同那份他无法分担的痛苦与无法解读的平静,一起刻进灵魂深处。阳光透过窗纸,在他们之间投下朦胧的光晕,却照不透那层横亘着的、名为“隔阂”与“未知”的厚重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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