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漆黑色的眼眸蹙起,里面还是混沌的色彩。
“你还好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放在我脖子边的手逐渐远离我,他侧过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在确定情况后,他站到一边。
他一开口,我惊觉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许久没有沾过水一样,但他还是执着地开口:
“抱歉,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
我走到桌边为他倒了一杯茶,将茶杯递至他唇边:“喝点水吧,你的嗓子都哑了。”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对我的示好有些无动于衷,更确切地说,是有些无措。
良久,我手举着有些酸了,他才接过茶杯,里面的水已经有些凉了,他一口一口抿着,喝得很谨慎。
我等着他喝完茶,说实话,这位少年给我的感觉有些熟悉。
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眼眸。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放下茶杯,经过水滋润的声音青涩但熟悉,我有些愣神:
“顾时夜。”
他像是想起什么了,视线瞥到一边:“我在昏睡时有听到你叫我‘哥哥’…”
“你不喜欢我叫你‘哥哥’吗?抱歉,应该先询问你的意见的,但当时那个情况,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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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解释我现在的心情,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熟悉的顾时夜,但他怎么会出现在贫民窟?
我几乎想立刻将他抱在怀里,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但从他自刚才起就非常谨慎的动作看,他不信任这里,也不信任任何人。
耳边响起他否定的声音,我的心越发下沉,手不自觉握紧,却在他开口的瞬间猛地抬头:
“不是这样,只是我做你的‘哥哥’的话,给不了你任何东西,可能还会成为你的累赘。”
说到“累赘”两个字时,我注意到他眼中的墨色浓郁到化不开,身体比大脑先做出行动,我猛地上前抱住他,眼泪一个劲往外涌:
“顾时夜,你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累赘,你无法想象你对我到底有多么重要。”
我一边哭,一边将他紧紧搂紧,顾时夜身体僵住,像是在消化我说的话。
“可我们从未见过,你怎么会对我有这么深的感情?”
我离开他的怀抱,红着眼眶注视他眼中的困惑,弯起眼眸的那一刻,我牵紧他的手:
“那你呢,你从未见过我,为什么还浪费力气想要唤醒我?”
顾时夜沉默片刻,淡淡道:“贫民窟每一刻都会有人死去,我见过很多,但大多数已经失去了求生意志,是你先拽住了我的手…”
他缓缓看向我,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和我一样,都想活下去。”
“所以我帮你。”
他现在才多大,但我从他的话语里看到了不属于少年的老成,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他又默默经历了多少?
我不敢细想,但他眼中的认真在告诉我,他不后悔。
“那你愿意当我的哥哥吗?”
我向他伸出手,尽量不让他看到我内心的胆怯。
顾时夜将手覆盖在我的手心上,慢慢收拢手指,我在他平静的声线中听到了承诺:
“如果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请让我陪在你的身边,给我一个保护你的机会。”
我低头看着两只交叠在一起的小手,灯光穿过手的缝隙印在地上,影子延长。
就像以后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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