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疤……绝不是扭伤。
当夜,容音做了一个决定。
她以年前赏赐为名,将长春宫所有宫女太监的履历、入宫前后的记录全部调来,细细翻查。尤其是魏璎珞——从她入宫前的家世背景,到入宫后在绣房、在长春宫的每一件记录,容音一字不落地看。
然而什么都没有。
履历清白简单:魏璎珞,汉军旗包衣出身,父早亡,母病逝,只有一姐,为生计入宫。绣房三年,因绣工出众被选入长春宫,至今入宫已近八年。其间受过两次赏,一次罚,皆是寻常小事。
没有任何记录显示她受过重伤,受过私刑。
容音合上卷宗,心头涌起深深的无力感。她查遍了所有能查的线索,问遍了所有可能知情的人——甚至私下询问了曾与魏璎珞有过接触的太医、嬷嬷,所有人都说,从未见过她身上有伤。
可那道疤明明就在那里。
腊月二十三,小年祭祀。宫中忙乱,魏璎珞指挥宫人布置祭坛,衣袖不慎勾在香炉角上,“刺啦”一声,右袖从肘部裂开一道口子。
“奴婢失仪。”魏璎珞脸色微白,下意识捂住裂口。
容音的目光却已定在那里——裂口之下,裸露的小臂上,纵横交错着数道淡粉色的疤痕。有刀痕,整齐细长;有烫伤,边缘泛白;甚至……还有几处深色的、已经愈合的牙印。
那一瞬间,容音脑中一片空白。
祭祀继续,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眼中只剩下那些疤痕,那些触目惊心的、不知经历了多少痛苦才留下的痕迹。直到礼成,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完仪式的。
回到长春宫,容音屏退左右,只留魏璎珞一人。
殿门关上,烛火摇曳。容音一步一步走向魏璎珞,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把袖子卷起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魏璎珞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本宫说,你把袖子卷起来。”容音重复,声音已开始颤抖。
魏璎珞缓缓抬手,指尖颤抖着,将右袖一点点卷至肘上。那些伤痕彻底暴露在烛光下——新旧不一,深浅交错,有些已淡得几乎看不见,有些却还带着愈合不久的嫩红。最触目惊心的是小臂内侧那几处牙印,深可见肉,愈合后依然狰狞。
容音的呼吸停滞了。她伸手,指尖悬在那片伤痕之上,却不敢触碰。
“谁干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而嘶哑,“告诉本宫,谁干的?”
魏璎珞垂着头,一言不发。
“是纯妃?嘉嫔?还是哪个你得罪过的贵人?”容音逼近一步,“或者……是皇上?是不是皇上对你用了刑,却不许你说?”
魏璎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不是皇上!皇上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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