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洼子的栅栏门在身后慢慢合上,冻得发涩的门轴拖出一声长长的吱呀。
一进村,风就矮了半截。几十间低矮土屋贴着冻沼边缘排开,墙皮被风雪磨得发灰,屋顶压着厚厚一层黑草泥。
每户门前都竖着一小截白骨桩,桩头绑红布,红布底下缠着刺猬皮。
风一吹,细小的骨刺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土路两侧挂满药根,寒根草、冻沼苔、晒干的白刺皮,一串一串垂在屋檐下,被冷风吹得轻轻晃动。
空气里有股苦涩的草药味,混着烟火气、兽油味,还有兽潮退去后残留的焦冷气息。
这地方和黄泥沟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黄泥沟藏得深,像雪地下盘着的一条冷蛇;黑水洼子则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小,穷,却把能竖起来的刺全都竖在了外头。
栅栏后面,村民们还没完全缓过来。
有人手里攥着土枪,枪口垂在雪地上,肩膀一抖一抖;有人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孩子不敢哭,只把脸埋在大人怀里;还有几个年轻守夜人站在村口,眼神止不住往外飘。
村外那片雪地上,几十尊兽形石雕仍然静静立着。
它们保持着兽潮冲锋时的姿态,灰白、僵硬、沉默,像一座凭空出现在荒野里的展馆。
没人敢靠近。有个半大孩子想从门缝里探头看,被他娘一把捂住眼睛拖了回去。
雪车被四尊石雕抬进村口后,稳稳放在路边。
嘉拉坐在轮椅上,病号服袖口垂在膝上,低着头,继续用刻刀一下下刮着那块石头。
她身后站着两尊高大的无面石雕,一左一右,像两个不会呼吸的门神。
老六和老疤牵着马跟在后面,脸色都不太自然。
刚才他们俩名义上是留下看车的,结果车没看住,车被人抬着走了,人家还顺手救了村。这事儿说出去,很难评。
白老三带着几个炮子最后进村。
他们身上的白仙劲儿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脸颊和后颈那些细小白刺一点点缩回皮下,只留下一层泛红的印子。
几个人都喘得厉害。借力打仗,爽是爽,可这里不是太平镇本堂,借来的每一口气都要从自己骨头缝里挤。
进门后,白老三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村口那根白仙骨桩前,摘下手套,按着规矩在骨桩上轻轻拍了三下。
“白家堂口白老三,谢黑水洼子白仙借桩。”
几个炮子也跟着低头。
这是刚才那场仗必须补的礼。
他们在黑水洼子地界上动用了出马仙的底子,借的是人家村口白仙桩的一口气。不拜一拜,说不过去。
骨桩底下的雪轻轻动了一下,像有什么小东西缩在地下,疲惫地翻了个身。
披着白刺猬皮的老妇人被两个年轻人扶着走来。
她脸色很差,撑骨桩耗掉了太多力气,嘴唇都泛着青色,可一开口,声音依旧压得住场子。
“都愣着干啥?”
她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呆站着的村民。
“东边栅栏裂了三根柱子,拿黑铁木补。牲口棚去两个人,看看还有没有吓死的。水烧上,草料铡碎,给白家马队添槽。”
说完,她又看向几个守夜人。
“村口那片石头东西,都别碰。谁家娃子敢过去摸,打断手。”
村民们这才动起来。有人拖木料,有人去烧水,有人拎着草料筐往马槽那边跑。
混乱还是混乱,但总算有了头绪。
白老三低声对顾异道:
“黑水洼子的白婆婆,村里的掌事人。”
顾异点了点头,没多说。
他现在确实没什么闲聊的心思,更想喝点热的东西,把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肉腥甜味压下去。
刚才那一战看着利落,实际消耗并不低,尤其是那几分钟D级肉神展开,精神力掉得很明显。
按图鉴的消耗估算,D级战斗形态每分钟大概要烧掉十点精神力,刚才前后折腾下来,至少耗掉了四分之一。
顾异看了一眼意识里还在缓慢整理的精神力。刚才兽潮里收了不少低阶东西,正乱七八糟地堆在图鉴边缘。
换作刚穿越那会儿,他可能会为多出这么多卡牌高兴。现在却只觉得冗余。
单张F级卡的战力已经跟不上他的战斗节奏。
真正有价值的,是把它们塞进之前预设好的融合体系里,变成能补足短板的模块。把那些用不上的F级卡牌,当成图鉴里的燃料和零件,而不是一张张摆着吃灰的收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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