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孤芳的佩剑悬停在黄狗精鼻尖三寸,剑锋挑着的定身符正簌簌落着朱砂碎屑。
凛冽剑气顺剑身奔涌,眼看就要劈头盖脸砸向那瑟瑟发抖的一团毛球,却在最后一瞬,被一层凭空凝结的寒冰结界稳稳拦住。
“咔、咔咔……”
霜白色纹路竟沿着剑脊逆流而上,活物般迅疾蔓延,直扑向握剑之人!
“科长冷静!祁孤芳最讨厌妖族了!”何厌深撞开审讯室的铁门时,正看见崔云心的狐尾缠住剑柄。
狐尾与玄铁古剑摩擦竟迸出了细碎的火星,将墙面上“坦白从宽”的标语映得忽明忽暗。
何厌深这一闯,倒像是按下了某个暂停键。
崔云心与祁孤芳同时卸力,各退一步,气氛却绷得更紧。
那只炸毛的黄狗崽被崔云心用风衣下摆兜着,湿润的鼻头正小心翼翼地探向崔云心垂落的发梢。
祁孤芳的剑穗无风自动,他漠然收剑,憎恶地看着崔云心头顶的狐狸耳朵:“镇异枢机府的入职标准,如今倒是向动物园看齐了。”
“终南山的剑修杀气这么重?”崔云心五指抚摸着小黄狗的脊背,并无怒色,“对一只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幼崽,倒舍得用鸣泉剑诀?”
“幼崽?妖物伤人何分老幼!前几日被这孽畜所伤之人,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祁孤芳冷声嗤笑起来,剑鞘重重顿地。
审讯室温度陡然跌破冰点。
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了悬浮的冰晶,正在制暖的中央空调当场罢工。
祁孤芳疾退三步,长剑横在胸前:“妖术!”
崔云心垂眸,将小黄狗轻轻放在地上,掸了掸衣角:“不,是物理现象。”
他话音落下,脚下光洁的地砖上,霜花以他为中心无声蔓延,眨眼间爬满了审讯室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天花板、甚至那盏还在晃悠的吊灯,都覆上了一层薄冰。
那并非某种法术,而是崔云心散发出的寒气,将空气里的水分子生生冻成了冰。
“科长三思啊!”何厌深又叫了一声,这回他豁出去了,硬着头皮贴上去,试图去抓崔云心的衣袖,“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至于此……”
“正因为是同事,所以有些话必须今日讲清。”
崔云心只是动了动手腕,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何厌深拂开。
“终南山剑修除恶务尽,这点我是了解的。”
“但是我同样知道,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刑讯逼供所得证词无效。”[1]
祁孤芳的剑尖突然爆出三尺青芒,玄铁剑身映出他铁青的面容:“你们妖怪倒是把人类的法律法规背得滚瓜烂熟。”
“毕竟我们妖怪考公务员,可比你们难多了。”崔云心狐耳微颤,尾巴忽然轻点剑柄,暴烈的剑气尽数化作绕指柔。
他将青色剑芒摄入掌中,翻手将其凝成了一株小小的冰花,随后信步上前,将冰花别进祁孤芳胸前染霜的制服口袋。
“水仙,很配你的名字。”
“谢谢……”祁孤芳下意识地道了声谢,才想起来此时面对的是他平生最厌恶的妖族,猛地收紧了下颌线。
他攥住水仙冰花,如同攥着滚烫的烙铁,似乎是想把这玩意儿远远丢开,但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让他做不出当面丢礼物的行为。
犹豫再三,最后他恶狠狠地瞪了这狐狸精一眼,将满腔怒火倾泻在审讯室的门上,转身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那朵冰水仙终究没有被砸碎在地上。
摔门声震得冰棱簌簌地往下掉,崔云心弯腰重新抱起呜咽的小黄狗。
审讯室所有冰晶同时气化,化作暖雾裹住了瑟瑟发抖的小生命,墙角的空调发出嗡鸣,仿佛方才的寒冷不过是一场幻梦。
何厌深张了张嘴:“那朵花……”
“送给同事的见面礼,放心,只是普通的冰,很快就会化掉。”
崔云心把小黄狗抱到桌上,自己则占据了祁孤芳先前坐过的位置。
见何厌深还呆立在哪里,他轻飘飘地睨了一眼:“你也想要吗?”
“我不想……”何厌深连忙摇头,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那一句“想要”在舌尖转了三圈,最终只化作了干巴巴的吞咽声。
崔云心没有在意道士满心的纠结,点了点小黄狗的额头,冷玉般的面容端肃如庙中神像。
“现在,我问,你答。”
这团暖烘烘的小东西撒娇似的用乳牙啃着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幼兽特有的呼噜声。
崔云心单手翻开了资料,何厌深配合地拿出审讯本准备记录。
“黄犬妖汪有肉,户籍隶属漆吴市白华区土地庙,妖龄三岁五个月。”清冷的声线缓慢而稳定。
小黄狗立即坐正身体,摇着尾巴用力点头。
“三岁半了?”何厌深讶然道,“犬类不是一岁左右就算成年了吗?”
“这是犬妖,妖怪一旦开了灵智,身体的生长就会慢下来,相应的,寿命也会有所延长。”崔云心轻轻一敲桌面,“你是玄门正统道士,竟然不懂这个?建议重修《妖物生长周期概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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