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三支香烟的烟雾缭绕升腾,河伯神像的面容在青色烟云中若隐若现,那张原本僵硬的石头脸庞此刻竟显露出活人般的陶醉神情。石质的嘴唇微张,将烟雾吸入,又从鼻翼两侧缓缓吐出,整个过程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用怕,我只是一缕残魂而已...”
河伯的声音这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那声音并非从石像的“嘴”中发出,而是直接在众人的意识深处响起——温和、沧桑,带着某种穿透时空的悠远回响,却又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孟宜的手还僵在半空,刚才他正试图摸向神像底座上一颗看似松动的装饰珍珠;卡林掌心的火焰“噗”地一声熄灭,只余下一缕青烟;浩然保持着拍程程肩膀的姿势,手指却微微发抖;闻风和拉姆则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戒备。
唯有程程,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很快稳住了心神。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尊“活过来”的神像,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直面那烟雾缭绕中的石质面孔,语气直接而坦然:
“你是鬼吗?”
这个问题问得如此直白,让其他几人都为他捏了把汗。那可是神像啊!就算只是残魂,那也是曾经的正神!
河伯石像上的笑容似乎更明显了一些,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笑意。烟雾继续从石质的鼻孔中缓缓流出,他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可以算是鬼吧。准确地说,是神魂消散后残存的一缕意识。”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我以前是个河神,掌管这片水域及其支流,受沿岸生灵香火供奉。后来...肉体被灭,神格破碎,现在就剩这么一缕残魂,依附在这尊受过香火熏陶的神像上,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那陶醉的神情又加深了几分,仿佛在品味世间最美味的珍馐:“若不是你这口烟...这熟悉的烟火气中带着愿力的味道...让我又重新醒了过来,我大概也快彻底泯灭了。神魂无依,无香火愿力滋养,终究会散于天地,重归混沌。”
“神也会死吗?”这次发问的是浩然。他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刚才呕吐带来的不适,好奇心占了上风。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认知里,“神”应该是永恒不朽的概念。
河伯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回音的笑,那笑声中有无奈,也有释然:“当然会死。神对你们凡人来说,或许高不可攀、永生不死,但实际上,我们只是一类特殊的生灵罢了。”他耐心解释道,“神的力量源于愿力——生灵的信仰、祈求、敬畏、感恩,这些情感的汇聚,便是我们存在的根基和力量的源泉。”
香烟的烟雾继续袅袅上升,河伯的声音在烟雾中显得飘渺:“当某一天,神失去了愿力的来源,无人再信,无人再拜,无人再念其名...那么神力便会枯竭,神躯便会腐朽,神魂便会消散。自然就会‘死’。”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自然规律,“就和你们凡人需要吃饭喝水才能存活一样,我们需要愿力。不同的是,你们死了或许还有轮回,我们神只一旦消散...那就是真正的寂灭,连一点真灵都留不下。”
众人沉默地听着这番颠覆认知的讲述。程程注意到,河伯在说这些话时,脸上那种陶醉的表情始终未变——那是一种沉浸于极致享受中的神情,带着深深的怀念和满足,就像...就像《生化危机》电影里,卡洛斯在自知将死前,抽最后一口烟时那种复杂的神情。不同的是,电影里的卡洛斯当时还没死,而眼前的河伯...已经是个“死人”了,或者说,是正在死去的过程中。
程程整理了一下思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是什么地方?”他环顾庙宇四周,“我们是从外面一个水下洞穴,通过石碑激活的旋涡进来的。”
“这里是龙宫啊。”河伯的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看这装修风格,应该也看得出来吧?”他的语气甚至有点幽默,仿佛在说“这么明显还用问”。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虽然石像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所有人都感觉被注视着)再次望向庙外——那高耸的贝壳穹顶、巨大的珊瑚立柱、遍地白玉砖石、远处金银珠宝堆砌的亭台楼阁...确实,除了传说中的龙宫,哪里还会有这般奢华到极致的水下宫殿?
“那倒是能看出来。”程程点点头,但眉头却皱得更紧,“我的意思是,这里面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不,是一个活物也没有。这座龙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一片死寂?”
这个问题问出后,庙内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河伯脸上那陶醉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悲伤与疲惫。就连他“吞吐”的烟雾,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沉默了足足十秒,河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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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死了。”
四个字,重若千钧。
“生死本是天地常理。但就在龙王归天、龙宫无主之后...这里发生了一场叛乱。”河伯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不愿回忆那血腥的一幕,“不是外敌入侵,而是...内部的祸乱。”
“龙王所有的直系后代——七位龙子、三位龙女,全都在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接着是忠于龙宫的水族士兵、将领、文臣...那是一场清洗,一场针对龙宫所有正统势力的灭绝。”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压抑不住的恨意与无力:“但这还不够。那叛乱的元凶,后来更是杀死了这片水域里几乎所有的水族——开了灵智的精怪、未开灵智但体型较大的生灵...甚至那些只是长得稍微特殊些的鱼虾,都未能幸免。”
“最后...”河伯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掉,“他顺手...把我也这个已经不管事、只守着这座小庙的河神,也给弄死了。我的庙宇被毁,神像被打碎,只勉强保住了这一缕残魂,躲进了这尊备用神像里。”
庙内一片死寂。只有香烟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河伯平淡的叙述背后,是一幅怎样血腥恐怖的画面?整座龙宫被屠戮一空,整片水域的生灵被灭绝...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或者说,多强的力量?
程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所说的叛乱,以及杀死所有水族的...到底是谁?是某个妖怪吗?还是...?”
“是妖怪。”河伯肯定地回答,“一只很可怕的妖怪。它的原型...是一条多头蛇妖。”
又是蛇?
程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们这一路上,从葫芦山里的青蛇姐妹,到学校迷雾中那些蛇形幽灵,似乎总是绕不开“蛇”这个意象。而现在,在这水下龙宫里,造成如此惨案的,竟然又是一条蛇妖?
“多头蛇妖能杀死龙族?”程程难以置信地追问。在他的认知里,龙是位于神话生物顶端的存在,蛇妖再怎么厉害,本质上还是“蛇”,怎么可能逆伐真龙?而且还是将整个龙宫血洗?他忍不住问道:“是有很多头吗?几个头算‘多’?”
河伯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那是即便已经死去,残魂中依旧烙印着的恐惧:
“八个头。”
“八个...头?”孟宜下意识地重复,脑子里试图想象那是什么模样——两个头已经很诡异了,三个头差不多就是极限了,八个头?那得是什么怪物?
“这只蛇妖...很特殊。”河伯继续讲述,语气凝重,“它很会隐藏,极其擅长伪装和蛰伏。在老龙王还在世的时候,它潜伏在龙宫势力范围的边缘,表现得就像一条普通的水蛇精,修为不高不低,安分守己,甚至还会主动向龙宫进贡,没有暴露一丝一毫的野心和真实实力。”
“龙王没发现他的异常?”浩然忍不住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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