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不会再放手了。
世界重启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忘了痛。
只有两个人,在雨里重新学会了心跳。”*
雨是从凌晨开始下的。
很细,很冷,像针一样扎进皮肤。陈晨站在街角,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他的外套上——那个男人,银灰色的眼睛,右眼比常人略淡,像蒙了一层雾。
他正低头看着她,眉头微皱,仿佛在努力拼凑一段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记忆。
“我们……是不是见过?”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陈晨的喉咙发紧。
她想说:见过,七次。
想说:你为我成了时间的囚徒,又为我把自己打碎。
想说:这一次,换我找到你。
可她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只是点了点头,雨水滑进她的眼睛,咸得像泪。
他忽然笑了,笑意很浅,却真实。
“我也觉得见过。”他说。
钟楼的裂隙虽然愈合,但时间并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城市像一台刚刚重启的机器,运转得有些迟缓——红绿灯的切换慢了半拍,行人的步伐偶尔会停顿一瞬,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按下了暂停键。
陈晨牵着他的手,穿过街道,穿过人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时间之树的记忆仍在她体内流动,像一条安静的河。她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一个老人走过,她能看到他年轻时站在麦田里的样子;
一对情侣擦肩而过,她能看到他们十年后离婚时的争吵;
一个孩子跑过,她能看到他八十岁时独自坐在养老院窗前的背影。
她成了时间的旁观者,却也是参与者。
“你去哪儿?”他问,手指轻轻回握她的。
“去找答案。”她说。
守时者总部,钟楼之下。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冰冷、秩序森严的组织了。
叶林消失后,权力真空迅速被填满——七大执事中,有三人在昨夜“失踪”,剩下四人各自为政,守时者的徽章被悄悄摘下,像一场无声的政变。
苏砚靠在走廊的墙上,嘴里叼着那支永远没点燃的烟。他看着陈晨走进来,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回来了。”他说。
“我回来了。”陈晨停下脚步,“他在哪儿?”
苏砚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雾,笑了笑:“‘他’是谁?”
陈晨没有回答。
她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那扇门——那是叶林曾经的办公室,也是守时者最核心的机密所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照出一桌子的文件、地图、照片。
照片上,是她。
不同年代,不同衣着,不同背景,但都是她。
桌角,放着一个沙漏。
拇指大小,银灰色的沙子,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伸手拿起沙漏,指尖触到的瞬间,一段记忆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维多利亚时代的雨夜,他站在台阶上,把怀表塞进她手里;
二战的废墟里,他压在她身上,替她挡下飞溅的弹片;
未来都市的废墟,他把最后一点能源留给她的逃生舱。
“他没死。”苏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至少,不完全算死。”
陈晨转过身。
“那他在哪儿?”
苏砚走过来,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档案,推到她面前。
“时间之树的根系里。”他说,“他把一半意识留在了容器里,另一半……散在时间流中。理论上,只要时间还存在,他就还存在。”
陈晨低头看着档案。
上面只有一行字:
“守时者首席执行官,叶林,状态: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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