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影则像一道影子般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它的传感器扫描着每一处细节。“发现多处近期活动痕迹,非自然侵蚀。还有……微量的能量残留,与之前监测到的爆发波动同源。轨迹指向地下。”
地下?林夏想起,旧灵研会的许多前哨站都有隐藏的地下实验室或仓库。他示意匿影带路。
他们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半塌陷的仓库地面,发现了一个被巧妙伪装起来的入口。金属门扉上残留着灵研会的徽记,但已经被岁月和后续的破坏侵蚀得模糊不清。门锁是高级的灵能锁,但似乎因为能源耗尽或者内部结构损坏,处于半开启状态。
“有生物在里面。”匿影的传感器捕捉到了门缝后细微的热量和生命体征信号,“一个。生命体征微弱,但灵能读数……极其异常,混杂着刚才那种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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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示意队员们戒备,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沉重的金属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布满灰尘和碎石的甬道。微弱的、不稳定的冷光从深处透出,伴随着一种……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哼唱声?那调子古老而怪异,夹杂着模糊的词语,听起来不像是通用语,也不像是林夏所知的任何种族语言。
他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甬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有一个破损的、类似维生舱的装置,舱盖打开,里面空无一物。而哼唱声,来自房间角落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他(或者她)穿着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是旧灵研会高阶研究员制服的衣服,头发凌乱灰白,身体瘦骨嶙峋。他背对着入口,面对着墙壁,用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金属碎片,在墙壁上划刻着。墙壁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线条和符号,有些像是灵研会的符文,有些则扭曲怪异,像是某种疯狂的涂鸦。
最让林夏等人心头一紧的是,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灵能波动。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浓稠”而“污浊”,正是之前感应到的那股混杂了黯晶污染、灵研会强制符文和绝望气息的源头。而在这污浊波动的核心深处,似乎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苍曜”的、纯净月光花仙妖灵力的回响,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哼唱声停止了。那个身影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一张憔悴不堪、布满污垢和细微伤痕的脸。眼睛浑浊,瞳孔涣散,但当他(她)的目光落在林夏身上时,那双眼睛里骤然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迷茫,有恐惧,有一丝诡异的狂热,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是……是你……”一个沙哑干涩、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响起,带着奇怪的、混合的腔调,时而像苍老的男人,时而又像尖细的女人,“不……不是你……是‘钥匙’……还是‘锁’?……对了,是‘容器’……承载着‘月光’和‘暗影’的……不完美的容器……”
他(她)语无伦次,神智显然极不正常。但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林夏的心沉了下去。“钥匙”、“锁”、“容器”、“月光”、“暗影”……这些词汇,都与他和露薇,与夜魇苍曜,与整个事件的核心紧密相关。
“你是谁?”林夏沉声问道,手握紧了剑柄,但并未立刻拔出。眼前这个人(或者说存在)虽然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本身似乎已经极度虚弱,构不成实质威胁。更重要的是,他(她)身上那丝属于苍曜的回响,让林夏无法简单地将之视为敌人。
“我是谁?”那个人(?)歪着头,似乎在努力思考,刻痕斑驳的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我……是‘记录者’……不,是‘失败品’……是‘园丁’修剪下的……枝桠……残留的……碎片……”他(她)的目光又转向墙壁上的涂鸦,伸出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摸那些线条,“看……这是‘系统’的脉络……这是‘轮回’的轨迹……这是‘月光’的囚笼……这是‘暗影’的悲歌……我都记下来了……不能忘……忘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园丁”修剪下的枝桠?残留的碎片?林夏瞬间想到了什么。在记忆之海中,他们目睹了“园丁”的本质——是由初代妖王与灵研会首任会长(林夏祖母)绝望融合而成的世界意志,其内部包含了无数被它吸收、同化或用来维持系统运行的人格与意识碎片。当“园丁”崩溃时,大部分碎片随之湮灭,但难保没有极少数逸散出来,附着在某些残留物或偶然契合的载体上……
眼前这个存在,很可能就是一个这样的“逸散碎片”,承载了“园丁”系统中关于夜魇苍曜、关于契约、关于整个计划的部分混乱记忆和执念,甚至可能混合了某个不幸被困于此的旧灵研会研究员的残魂。
“苍曜……”林夏试探着叫出那个名字。
那身影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光彩,但随即又被混乱和痛苦淹没。“苍曜……导师……罪人……夜魇……背叛者……都是我……又不是我……”他(她)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系统说……要修剪……要秩序……要保护……月光不能熄灭……暗影必须存在……平衡……代价……薇儿……我对不起……薇儿……”
薇儿。露薇的昵称。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这样称呼。
林夏心中的警惕稍减,泛起一丝复杂的悲悯。这确实是一块包含了苍曜部分人格与记忆的碎片,被“园丁”系统扭曲、污染,又在其崩溃后残留于此,陷入了永恒的混乱和痛苦。
“系统已经崩溃了。”林夏上前一步,声音尽量平和,“‘园丁’不在了。夜魇……苍曜,也已经安息了。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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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碎片茫然地重复,随即疯狂地摇头,“不……没有自由……系统崩溃了……但我还在……记忆还在……痛苦还在……我是错误……是需要被修剪的枝桠……为什么我还存在?为什么……不让我也消失?”他(她)突然激动起来,身上的污浊灵能开始不稳定地波动,墙壁上的涂鸦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小心!”汐惊呼,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灵能力场开始扭曲,充满了攻击性和自毁倾向。
匿影迅速挡在林夏身前,小闪也紧张地躲到林夏腿后,身上细小的晶体部件发出预警的微光。
林夏没有后退。他松开握剑的手,摊开手掌——掌心那几乎看不见的、淡到极致的银色纹路,在此刻,似乎因为他情绪的波动和对苍曜(哪怕只是一块碎片)复杂的情感共鸣,而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下几乎不可见的闪烁,那个狂乱的碎片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她)死死盯着林夏的掌心,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微乎其微的银光。
“契约……烙印……”碎片的声音变得极其轻微,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怀念和更深沉的悲伤,“它……也快消失了……对吗?就像……就像月光终会黯淡……美好终将逝去……”
“不是消失。”林夏平静地说,将掌心完全展示给他(她)看,“是转化。是成长。苍曜导师,您曾经教导过露薇,自然之道,在于循环与新生。最深的黑暗之后,会有新的黎明。最痛苦的束缚解除后,会迎来真正的自由。这道烙印,作为枷锁的使命结束了,但它所见证的一切,所代表的情感与选择,已经成为了我们生命的一部分,不会消失。”
他顿了顿,看着碎片那双时而清明时而混乱的眼睛,继续说道:“您的一部分,或许被困在这里,承受着痛苦。但您真正的意志,您对露薇的歉疚和最终的保护,您对平衡的追求(哪怕被扭曲),以及您最终在露薇面前找回的那一丝自我……这些,也已经成为我们故事的一部分,被记住了。露薇……她记得您最后的样子,记得那声‘对不起’。这就够了。”
“被……记住了……”碎片喃喃重复,身上的狂乱波动渐渐平息下来,那污浊的灵能中,属于苍曜的、纯净的那一丝回响,似乎微弱地明亮了一瞬。他(她)缓缓抬起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林夏掌心的纹路,但在即将碰到时又缩了回去,仿佛怕污染了什么。
“薇儿……她……好吗?”碎片问,声音里带着卑微的希冀。
“她很好。”林夏肯定地回答,“她在灵械城,在研究如何让月光花海重现,在帮助新生的世界。她……已经放下了很多,也在学习拥抱新的生活。”
“好……好……”碎片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却似乎真心实意的笑容,虽然比哭还难看,“那就好……那就好……我……我这个错误……这个残留的碎片……也该……”
他(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些污浊的灵能如同烟雾般从他(她)身上剥离、消散。墙壁上那些疯狂的涂鸦也失去了光泽,重新变回普通的刻痕。
“谢谢……‘容器’……不,林夏……”碎片最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诉薇儿……月光……很美……还有……对不起……”
话音落下,那身影彻底化作点点微光,连同最后一丝污浊的波动,一同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空空如也的角落,和墙壁上那些无声的、杂乱的刻痕。
地下空间恢复了平静,只有冷光装置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林夏久久地站在原地,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微弱闪烁的错觉。他能感觉到,这次闪烁之后,那纹路仿佛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作为“契约烙印”的活性,变得完全平静,淡得几乎与周围皮肤融为一体。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失落,更像是一种……释然和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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