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玉盒上。林木神色不变,将玉盒轻轻放在桌上,朝众人打开。盒中躺着一枚小小的青色石头,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晶莹,表面光滑如镜,却不像寻常的石头那样冰冷坚硬。
它隐隐散发着温热,石头的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云雾,又像是细小的雷电,在青色的石体中忽明忽暗,闪烁着紫白色的光。那些光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石头内部游走,像是一条条被困住的电蛇,时而汇聚,时而散开,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整个正厅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只有那枚青石在盒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和电光闪烁时偶尔传出的噼啪声。众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枚石头,有的惊讶,有的贪婪,有的若有所思。
坐在中间主位上的孟供奉最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走到林木面前,低头看着那枚青石,目光凝重。
“这是……雷霆精粹?”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林木点了点头。孟供奉深吸一口气,伸手想去碰那玉盒,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转过身,看着众人,声音拔高了几分。“诸位道友,这确实是雷霆精粹,而且品阶极高,至少是元婴级雷池才能孕育出来的。此物蕴含雷霆本源之力,可用来淬炼肉身,也可炼入法器,对修炼雷属性功法的修士更是无价之宝。””
正厅里顿时炸开了锅。雷霆精粹,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尤其是对修炼雷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一枚雷霆精粹,胜过几十年苦修。即使是修炼其他功法的修士,得到雷霆精粹,也可以用来淬炼肉身,增强体质,或者炼入法器,提升品阶。
“这……这怎么换?”有人忍不住问。林木合上玉盒,收进储物戒。众人的目光跟着那只玉盒移动,直到它消失在林木袖中,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来。林木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雷霆精粹一枚,想换同等价值的结婴之物。”
正厅里又安静了。结婴之物,这些东西,在场的谁不想要?但谁手里有?就算有,谁舍得拿出来换?沉默了很久,没有人应。林木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便准备收起玉盒。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院的方向传来。
“道友且慢。”
老者走到林木面前,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只古朴的木匣,轻轻放在桌上。木匣不大,巴掌见方,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老者的手指在木匣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枚玉简。玉简通体呈淡青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隐隐能看到一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阵法的符文。老者将玉简托在掌心,环顾四周,见众人都盯着那枚玉简,便开口解释。
“这枚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上古秘术,名为‘凝丹化婴诀’。老夫参悟了数十年,可以确定的是,此术能在结婴时,利用多灵根的特性,额外凝聚一枚假丹。”
此言一出,正厅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假丹?那是什么?老者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往下说。
“诸位都知道,结婴之时,金丹碎裂,灵力爆发,若是灵力不够精纯、不够凝实,便无法凝聚元婴。而多灵根修士的金丹中,灵力驳杂,杂质较多,因此结婴的难度远高于单灵根修士。
但此术的原理,便是利用多灵根修士体内多种灵根的特性,在原有金丹之外,再凝聚一枚假丹。这枚假丹并非真正的金丹,不能用于修炼,也不能用于战斗,但在结婴时,它可以作为额外的灵力储备,在金丹碎裂的瞬间,提供一股精纯的灵力,帮助修士凝聚元婴。”
老者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低了一些。“更关键的是,此术能凝聚的假丹数量,与灵根数量有关。双灵根修士,可凝聚一枚假丹;三灵根修士,可凝聚两枚假丹;四灵根修士,可凝聚三枚假丹;五灵根修士,可凝聚四枚假丹。每一枚假丹,大约能提升一成的结婴成功率。”
正厅里顿时炸开了锅。一成?一枚假丹就是一成,那三灵根修士就是两成,四灵根修士就是三成,五灵根修士就是四成!这对那些多灵根修士来说,简直是救命的东西!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忍不住问,“若是真有此术,那多灵根修士结婴岂不是比单灵根还容易?”
此言一出,正厅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众人循声望去,是一个灰袍修士,修为在金丹后期,面容刻薄,嘴角挂着一丝讥讽。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诸位道友,这秘术听听也就罢了。你们自己想想,在座的各位,有哪个人是杂灵根的?最差的也是双灵根吧?”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双灵根想要修炼到金丹圆满,已经是千难万难了。至于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呵呵,不是在下说话难听,那些资质能修到筑基后期就算烧高香了,金丹中期?金丹后期?做梦去吧。这秘术说是给多灵根修士准备的,可多灵根修士根本修不到金丹圆满,那这秘术给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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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默不作声。灰袍修士的话虽然刻薄,但确实是事实。修仙界以灵根论资质,单灵根是天之骄子,双灵根是普通修士,三灵根以下,便是杂灵根,能在修仙路上走多远,全看造化。
能修到金丹期的杂灵根,不是有大机缘,就是有大毅力,万中无一。而能修到金丹大圆满的杂灵根,更是凤毛麟角。这秘术说得好听,可真正能用上的人,又有几个?
老者面色不变,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这位道友说得不错,多灵根修士能修到金丹大圆满的,确实少之又少。老夫参悟此术数十年,也深知其中的难处。但老夫将此术拿出来,并非是想骗谁,只是觉得,此术既然流传下来,便有其道理。或许日后有哪位道友用得着,也未可知。”
灰袍修士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正厅里又恢复了安静。林木站在人群中,神色不变,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淡青色的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
他正是那万中无一的杂灵根,也是那凤毛麟角的金丹大圆满。此术对旁人来说是鸡肋,对他而言,却是实打实的几成把握。
老者继续道。“而且此术的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需要修士在金丹大圆满时,将体内的灵力反复提纯、压缩,达到一个极高的浓度,才能开始凝聚假丹。这个过程极为痛苦,且稍有不慎便会伤及金丹,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金丹碎裂,修为尽毁。
老夫之所以参悟了数十年,便是因为不敢轻易尝试。而且,假丹只是在结婴时提供灵力储备,并不能改变修士本身的灵根资质。
结婴之后,假丹便会消散,对日后的修行没有任何帮助。”他叹了口气。“说白了,此术就是一门用来搏命的秘术。成了,多一成结婴的把握;败了,得不偿失,甚至身死道消。”
正厅里又安静了。搏命的秘术,听起来诱人,但真正敢去搏的,又有几个?不过,对于卡在金丹大圆满多年、寿元将尽的多灵根修士来说,此术无疑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者的目光落在林木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老夫手中没有结婴之物,只有这枚玉简。若是道友看不上,那便算了。”他伸手去拿木匣,准备收回去。
“慢。”林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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