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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阿月在哪（第1页）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木没有再去灵霄宗，也没有再去听风阁。他每天在客栈里打坐修炼。

一个月后的清晨，林木施展了易容术了，片刻后，他走到铜镜前，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深陷，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和他原本的模样完全不同。同时又将将修为压制到金丹初期，气息变得浑浊了许多，和那些散修没什么两样。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蔚蓝色道袍，和一柄普通的法器长剑挂在腰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聚星城里那些来来往往的散修一模一样，毫不起眼。

林木推开房门，走下楼梯。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认出来，低头继续算。林木走出客栈，站在街边。天刚亮，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人挑着担子匆匆走过。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城北走。

出了城，沿着山路往上走。路两边的竹子青翠欲滴，风吹过来，沙沙地响。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走到灵霄宗山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山门上挂着红绸，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守门的弟子换了装束，穿着崭新的青色道袍，腰里系着红腰带，脸上带着笑，看见他，上前拦住。

“这位道友，请出示请帖。”

林木从袖中取出那张烫金的请帖，递过去。那弟子接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木，笑着还给他。“原来是青木散人，久仰久仰。道友请进，沿着石阶往上走，到了山顶自有人接待。”他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木接过请帖，收进袖中，迈步走进山门。石阶很长，从山脚一直通到山顶。两边挂着红灯笼，每隔十步一盏，把整条山路照得红彤彤的。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路上遇到不少上山的宾客，有修士，有凡人，有穿金戴银的富贵人家，有气度不凡的宗门长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高声说笑，有人骑着灵兽，有人坐着轿子，热闹得很。没有人注意他。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林木到了山顶。山顶上是一片开阔地，摆着几十张桌子，铺着红布，桌上摆满了酒菜。宾客们三三两两落座，有相识的互相拱手问好，有不相识的各自喝茶吃点心。

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穿梭其间，端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林木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四周。他看见了沈家的宅院，在山顶东侧，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上贴着大红喜字，门口站着两个弟子，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瓜子花生和喜糖。

林木在角落里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桌不大，只容四人，此刻只坐了他一个。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边角压着铜镇纸，防止被山风吹起。桌布上摆着一只白瓷茶壶，两只白瓷茶杯，还有一盘瓜子一盘花生。瓜子是灵葵籽，壳薄仁满，炒得酥香；花生是灵地所产，颗粒饱满，剥开后果仁上带着淡淡的灵气纹路。林木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汤呈浅琥珀色，清澈透亮，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幽的兰花香。他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柔滑，灵气在舌尖轻轻化开，甘甜之后余味悠长，是碎星屿特产的“灵岩茶”，品阶不低，市面上要卖到五块灵石一两。看来沈家为了这场婚宴，着实花了不少心思。林木放下茶杯，慢慢剥着花生，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巳时三刻，鼓乐声起。

一队人从沈家宅院里出来，吹吹打打，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童子，提着花篮，一路撒花瓣。花瓣是灵霄宗后山特产的“红云花”，花瓣轻薄如纸，在空中飘散时泛着淡淡的灵光，落在宾客肩上，沾衣不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后面跟着一顶花轿，红绸盖顶，金线绣凤，四个轿夫抬着，走得稳稳当当。花轿后面跟着一群人，有男有女，说说笑笑。

林木站起身，走到人群前面，看着那顶花轿。花轿在沈家宅院门口停下，一个穿着大红喜袍的青年从里面走出来，身姿挺拔，剑眉星目，脸上带着笑。他走到花轿前，掀开轿帘，伸出手。

司仪高唱：“新郎迎新娘——”声音拖得又长又亮，在山顶上空回荡，震得树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一片。宾客们纷纷围拢过来，挤在花轿两侧，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林木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只从轿帘里伸出来的手。白皙，纤细，指甲上涂着淡红色的蔻丹，袖口露出一截皓腕，腕上戴着一只碧玉镯子。

轿帘掀开，新娘子走了出来。红盖头遮着脸，看不见面容，但身段婀娜，步履轻盈，嫁衣上的金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喜娘扶着她，走过红毯，跨过马鞍，迈过火盆，每一步都踩着鼓点，不紧不慢。

林木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穿大红嫁衣的身影。他看了很久，久到新娘子已经走到香案前，久到司仪又开始唱礼。

“一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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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新娘转过身，面朝香案，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沈长老坐在太师椅上，穿着崭新的紫红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他身旁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眼眶微红，用帕子按着眼角。

“夫妻对拜——”

新郎新娘面对面站定，互相施礼。新娘子低头的时候，红盖头微微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一抹红唇。林木盯着那截下巴，看了很久。

“送入洞房——”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几个年轻修士吹着口哨，喊着要闹洞房，被沈长老笑着骂了回去。新郎新娘被簇拥着往洞房走，红绸飘动，花瓣纷飞，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林木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见孟执事走到香案前，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孟执事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深青色的，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山顶。

“诸位道友，今日是我灵霄宗沈长老公子沈玉成与中州天妙阁秦仙子的大喜之日。承蒙各位赏光，不远万里前来道贺，灵霄宗上下倍感荣幸。”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天妙阁秦仙子，金丹初期修为，天资卓绝，容貌倾城。天妙阁在中州立宗数千年，宗门势力远在我灵霄宗之上。此次秦仙子下嫁沈公子，实乃两宗之幸，也是碎星屿之幸。”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天妙阁？那可是中州的大宗门，怎么把女儿嫁到碎星屿来了？”

“听说天妙阁的功法特殊，门下女修若与男修双修，对男修大有裨益。沈家这是攀上高枝了。”

“可不是，沈公子才金丹初期，能娶到天妙阁的仙子，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林木听着那些议论，目光落在沈长老身上。他脸上的笑，不像是装的，是那种发自心底的高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旁边的妇人更是不住地用帕子按眼角，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别的什么。

孟执事继续宣布来贺的宾客名单。“天璇宗长老周鹤鸣，奉上贺礼——灵石千枚，灵丹十瓶。”一个白发老者站起身，朝众人拱了拱手，又坐下。

“碧云谷谷主柳如烟，奉上贺礼——碧云灵茶十斤，灵绸百匹。”一个身着翠绿长裙的女修站起来，微微一笑，姿态优雅。

“紫阳门门主赵天罡，奉上贺礼——紫阳灵矿百斤，法器三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声如洪钟，朝众人抱拳。

“万宝楼苏掌柜，奉上贺礼——灵石五百，灵药十株。”

一个个名字念下去，一个个宾客站起来。林木听得很仔细。来贺的宾客大多是金丹期的修士，各宗各派的长老、门主、执事，修为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不等。元婴期的老怪，却是一个都没有出现。

孟执事终于念完了名单，退到一旁。沈长老站起身，走到香案前，朝众人拱手，说了几句客套话，无非是“感谢诸位赏光”“招待不周多多包涵”之类。他的声音不大，但金丹后期的修为摆在那里，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林木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喧闹声。阿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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