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踏着剑光,在夜空中飞了很久。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海面上的银白色路跟着他走了一段,后来也散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看见前方有一条黑线。不是云,不是雾,是陆地。碎星屿。
他放慢了速度。剑光从极快变成快,从快变成不急不慢。那片陆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看见了码头,很长,从岸边伸进海里,像一只张开的手臂。
码头上有人,很多,在搬货,在装船,在吆喝。看见了房子,石头砌的,一层叠一层,从海边一直铺到山顶。看见了山,不高,圆圆的,山顶有一座塔,塔尖在晨光中闪着光。
林木落在码头尽头。没有人注意他。码头上太忙了,搬货的搬货,装船的装船,吆喝的吆喝。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扛着一只大箱子从他身边跑过,差点撞上他,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木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他们脸色红润,声音洪亮,脚步有力,井然有序。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镇子。
碎星屿比云汐镇大得多。街道很宽,能并行四五辆马车。两边的铺子招牌上的字金光闪闪,有些还刻着阵法,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街上人很多,有修士,有凡人,有本地人,有外地人,吵吵嚷嚷的,像一锅煮开的粥。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吆喝声又尖又长。几个小孩追着糖葫芦车跑,笑声脆生生的。
茶馆门口坐着几个老人,一人捧一碗茶,聊着闲天,说着哪家船队回来了,哪家又亏了本。布庄的老板娘站在门口揽客,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药铺里飘出苦涩的药香,混着海货铺子的咸腥味,和街边摊贩炸油条的油烟味搅在一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林木走在人群中,走得很慢。白银趴在他肩上,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尾巴摇得更欢了。一个小孩看见了,指着它喊:“狼!狼!”小孩的母亲连忙把他拉走,一边走一边说:“别乱指,那是仙人的灵兽。”林木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镇子很大,走了很久还没走到头。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站在一条巷子口。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里面很安静,和外面那些热闹的街道不一样。他站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巷子尽头是一块空地。空地不大,长着草,草很高,齐腰深。空地中央有一棵老槐树,很老了,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槐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棋子没了,棋盘的线也模糊了。
林木站起身,走出巷子,回到街上。他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客栈不大,门脸旧了,但收拾得很干净。掌柜是个胖妇人,笑眯眯的,给他倒了茶,又让人送热水上去。
房间在二楼,临街。推开窗,能看见街上的人来人往。林木在床边坐下,白银从他肩上滑下来,缩在枕头上,团成一团。
林木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人。太阳慢慢偏西,街上的行人少了一些,铺子也关了一些。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往回走,车上的糖葫芦已经卖光了。几个小孩追在他后面跑,笑声还是那么脆。
茶馆门口的老人换了一拨,还在聊,聊的是哪家船队遇了风浪,哪家又发了财。药铺关了门,苦药香没了,换成隔壁饭馆的炒菜香。油烟从厨房里飘出来,混着葱花和酱油的味道,热腾腾的。
第二天清晨,林木离开客栈,朝镇外走去。晨光洒在街上,金灿灿的。铺子还没开,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人,挑着担子匆匆走过。白银趴在他肩上,还没醒。小白也缩在他肩窝里,脑袋埋在翅膀下面。
他走出镇子,沿着海边的小路慢慢走着。海风从侧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他的衣袍轻轻飘动。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前面的道友,请留步!”
林木停下脚步,转过身。一个年轻人跑过来,穿着一身青色短打,腰里别着一块木牌,上气不接下气。他跑到林木面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那是一张悬赏令。纸上画着三根木头,通体金黄,木纹细密,画得很像。旁边写着几行字——“悬赏寻千年金丝木三根。此木乃碎星屿钱家老太爷定制之物,由商船‘远山号’承运,于无尽海上失踪。
船队连同货物下落不明。若有知其下落者,速与钱记灵材铺联络。提供线索者,赏灵石五百。若能寻回货物,赏灵石五千。”下面盖着钱记灵材铺的朱红大印。
林木看着那张悬赏令,没有说话。
年轻人把悬赏令往他面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友,我看你面生的很,看样子才上岛不久,有没有见过见过那条船?船队五条大船,挂着蓝底金鱼旗,很好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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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摇了摇头。
年轻人的眼睛暗了一下,又亮起来。“那道友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消息?船队走了快一个月了,按日子早该到了。钱家那边急得不行,老太爷的棺材等着这木头打呢。”
林木看着他。“船队没到?”
年轻人叹了口气。“没到。一条船都没到。钱家派人出海找了,找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找到。海上连块船板都没漂回来。
钱家掌柜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泡,昨儿个连夜印了这些悬赏令,满镇子贴。我天没亮就出来发了,发了一早上,腿都跑细了。”他抹了把汗,又叹了口气。“道友你说,那么大个船队,五条船,上百号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林木没有说话。他站在路边,看着那张悬赏令。年轻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叹了口气,把悬赏令收起来,朝他拱了拱手。“打扰道友了。道友若是听说什么消息,记得去钱记灵材铺说一声。五百灵石,不是小数目。”
林木点了点头。年轻人转身跑了,脚步还是那么急。
林木他转过身,继续沿着海边的小路往前走。走出没多远,又看见墙上贴着一张悬赏令,风吹得纸角翘起来,哗啦啦地响。
再往前走,路边的树干上、码头的石柱上、甚至渔船桅杆上,到处都贴着同样的纸。蓝底金鱼的旗子画在纸上,鱼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火。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镇口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站着那个发悬赏令的年轻人。他正比划着跟人说什么,声音又急又尖。“五条大船!上百号人!连块船板都没漂回来!”围着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有人说怕是遇了风浪,有人说怕是碰了海匪,有人说怕是触了暗礁。一个老渔夫蹲在墙角,吧嗒着旱烟,半天说了一句:“无尽海那么大,什么事没有?一条船队没了,算什么稀罕?”
林木从人群旁边走过,没有人注意他。他走进镇子,沿着主街慢慢走。街上还是那么热闹,卖糖葫芦的老头又推着车出来了,几个小孩追着他跑。茶馆门口的老人换了一拨,聊的却还是船队的事。
有人说钱家掌柜昨晚一夜没睡,在码头上站到天亮。有人说钱家老太爷听了消息,咳了半宿,请了郎中。有人说陈远山在海上跑了几十年,从没出过事,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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