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宗那人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缩在一块巨石后面,气息萎靡,但眼中的怨毒却比之前更加浓烈。
飘渺宗的青年依旧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争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疯狂的人,看着那些死去的人,看着那枚化作齑粉的玉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在微微闪烁。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追!”天剑阁的弟子沙哑着嗓子,声音里满是恨意,“他们走不远!追上去,杀了他!”
他挣扎着想要迈步,却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他的伤势太重,能站着已经是极限,哪里还能追人?
没有人回应他。
那些散修早就跑得干干净净。小宗门的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几个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苍玄宗的几人,更是一动不动。他们损失了一个同门,抢到的是个假的,此刻满心都是愤怒和不甘,却不知道该向谁发泄。
幽冥宗那人缩在巨石后面,阴恻恻地开口:“追?拿什么追?你们看看自己,还能动吗?”
天剑阁的弟子猛地转头,狠狠瞪着他。
幽冥宗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良久,山顶上,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灰烬,将那些血迹、那些尸体、那些玉简的残骸,一点一点地掩埋。
天玄真人的遗迹,用这种方式,埋葬了最后一批闯入者。
林木与雷蒙并行,一路沉默。
他们沿着山道向下,穿过那道巨大的裂痕,回到荒漠。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灰黄色的天空变成了深紫色,风沙比来时小了一些,但依旧刮得人睁不开眼。
雷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裂痕。
“不会有人追来了。”他说。
林木点了点头。
孟长青带着那五个金丹修士跟上来,一个个脸色疲惫,衣衫破烂,但眼中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司主,”孟长青开口,声音沙哑,“你那玉简……”
“真的。”林木说。雷蒙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
“走吧,”他说,“先回宗门。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一行人化作遁光,朝紫霄仙宗的方向飞去。飞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景象。
紫霄仙宗的山门,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巨大的紫色牌坊矗立在雷光之中,上面的四个大字即使在夜里也清晰可见。牌坊下,两名守山弟子正在巡逻,看到遁光接近,连忙躬身行礼。
雷蒙没有停留,带着众人直接越过山门,朝雷罚殿的方向飞去。
林木跟在后面,穿过那片熟悉的紫竹林,越过那座巨大的广场,最后落在雷罚殿外的石阶上。
雷光在头顶闪烁,将整座雷罚殿映得忽明忽暗。那些紫色的雷玉墙壁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与夜空中的雷光交相辉映。
雷蒙转过身,看着林木。
“林司主,你先回去休息。”他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林木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孟长青和那五个金丹修士。
“你们也是。今晚的事,不要外传。”
孟长青躬身:“是。”
林木转身,朝沐一阁走去。
夜色已深,雷罚殿外的石阶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
不是走不动,而是心里在想着什么。
今天的事,太险了。
若不是最后那枚传承玉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若不是那些人的贪婪让他们自相残杀,他和雷蒙他们,恐怕真的会留在那座山上。
修仙界,从来如此。
为了机缘,为了传承,可以撕下所有伪装,露出最原始的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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