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尊修客气了,小儿身死,是他命浅福薄,我们李家都是凡人,受不起您这么贵的礼物。”
老人颤颤巍巍的将魏渊半推半送出门。
魏渊面无表情,躬身拜倒,言辞诚恳。
“老人家,逝者已逝,魏渊无颜劝您节哀,也知道您和家人心中怨我,但有了这些东西,多少能让您过的好些。”
将一袋灵石和一盒子的天材地宝再次放在老人面前。
魏渊再次诚恳致歉。
“若是老人家心中还有怨恨,尽管责罚魏渊。日后家中若有事,也可尽管来剑宗找魏渊,但有魏渊所在一日,定不推辞。”
从始至终,魏渊的神态从未变过。
老人这才忍不住老泪纵横。
手抚着那装满灵宝的木盒。
脸上的褶皱微颤。
“魏尊修,您是个好人啊,您把我们凡人的命当命啊。说实话我本该谢谢您,家里的年轻人不懂,我这把年纪了哪还能不明白。”
老人的眼泪不多,浑浊的泪滴落的也是极慢。
“我小时候就在热壑城外的八里坡,一次修士乱战,也不是有意的,那些尸体啊,法器啊就毁了我们整个村子,全村包括我在内,就活下来三个人,也不见有谁上门来道歉。”
竖起一根手指。
“别说您是剑宗太上长老,就是平常修士打死了人,哪怕告去天人府,最多也不过就赔些钱。凡人的命和修士的命他就不是一个价啊,像您这样的,老朽我这辈子就见过您这一个。”
魏渊并未因老人的说辞而感到丝毫的心安,心里反而更加愧疚。
“但是您打死的啊,是我的亲孙子啊,我一想到从今以后就再也看不见那孩子了,我这心啊!”
老人闭上了有些发白的嘴唇,使劲的收紧脸部肌肉。
“不怪您,我知道不怪您。如果没有您,那孩子说不定也会死在那个邪修范先生的手里。可老头子我这心里就是难过啊,我不怪您,可也真的没法原谅您,您走吧,这就是我们凡人的命。”
这次魏渊没再纠缠不休。
双臂广袖合拢再施一礼。
“魏渊告辞。”
带着梦中客从并不算破败,但也说不上多豪奢的门院里走出来。
魏渊长叹了口气。
梦中客筹措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
“师尊,我们这一路去了几十家,他们都未曾真心怪你,为何您却越来越闷闷不乐了。”
魏渊抬头迈步。
“他们不是不怪我,他们是不敢怪我。我是修士,是剑宗太上长老,而他们只是普通凡人,哪怕自己的孩子死在我手里,还会生怕引起我的不满,就像那李家老人说的一样,我就算当真杀光了他们,也只是赔点钱了事。”
还自认是凡人身份的梦中客也能够理解。
“是啊,师尊您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凡人,哪怕我和大宝二宝,小时候就被邪修抓去,逃出来之后也不敢复仇。因为我太明白,在这个修真界,修士和凡人的差距了。”
魏渊不置可否,继续顺着自己的话题问道。
“你可曾知道天人府?”
梦中客博览群书,当然有所了解。
“听说过,十大门派联合修真界二百多个正道门派共同建立的监察组织,专门用来审理修士滥杀凡人和为非作歹的。”
“说的没错,那你当初为何不敢去告。”
梦中客看了自己师尊一眼,不知师尊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考校自己,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因为天人府规定,凡人告修士。无论对错需先打二十刑棍,活下来才能继续告状。”
魏渊点头,怅然吐气。
“二十刑棍,又有多少凡人之躯能挺的下来,这还是自诩为凡人做主的组织。可想而知在这修真界,凡人的地位有多么卑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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