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王福生分享这个“好消息”。
第二天一早,刘翠花就找了一个借口出了门。
她说要去供销社买点针线,家里的针线篓子空了,需要添置一些。
王贵没有拦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点了点头,说路上小心。
刘翠花出了门,没有往供销社的方向走,而是绕了一条小路,七拐八拐地来到了村子东头的一处偏僻的院子。
那是王福生的家。
王福生是个光棍,三十出头了还没娶上媳妇,一个人住着一间半旧的土坯房,院子不大,位置偏,周围没有什么邻居。
这个地方,是两人以前就选好的“安全地点”。
刘翠花推门进去的时候,王福生正在屋里等着她。
两个人都急得很。
刘翠花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说王贵如何如何没有怀疑,婆婆如何如何被蒙在鼓里,一切都很顺利。
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王福生听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事情会败露,没想到王贵那么好糊弄。
两人在屋里得意洋洋地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甚至已经开始憧憬没有了牛牛这个拖累之后的日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刘翠花出门的那一刻起,就有人盯上了她。
支书安排的人一直蹲守在王贵家附近,看到刘翠花出了门,就跟了上去。
看到她绕小路去了王福生家,看到她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没出来,就回去报了信。
王贵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地里干活。
他放下手中的锄头,没有急着动,而是先把手上沾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然后不紧不慢地往王福生家的方向走。
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躁,甚至可以说是悠闲的。
但他走的方向很明确,没有丝毫犹豫。
当他带着人推开王福生家那扇虚掩的木门,走进里屋的时候,王福生和刘翠花正坐在炕沿上,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屋子里没有生火,冷得很,但两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王贵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王福生和刘翠花的衣服都还穿在身上——大概是因为天太冷了,还没来得及脱——但两个人的姿势和神态,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王福生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刘翠花的反应比他快得多,她的脸色先是变白,然后变红,然后——她开始了。
“王贵!你……你带人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我……我就是来福生家借点东西!你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你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她。
王贵站在门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不是失望。
就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种空洞的、近乎麻木的神情,在这种情境下,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心悸。
刘翠花见没人理她,嗓门更大了,声音在低矮的土坯房里来回弹跳,震得人耳膜发疼:“你们这是陷害!是诬陷!我和福生什么都没有!我就是来借东西的!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
没有人信她。
跟着王贵来的几个人站在门口和窗户边,挡住了所有的出路。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共同的、微妙的表情——那是一种“我们什么都看到了,你就别演了”的表情。
刘翠花开始撒泼了。
她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使劲地扯,扯得头皮都露了出来,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不活了!你们这是要逼死我!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被你们这样诬陷,我还活什么!”
她一头朝墙上撞了过去。
撞得不算太狠——那一下的力道,更像是往墙上靠,而不是撞。
但动静不小,砰的一声闷响,她顺着墙根滑了下去,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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