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中央,几个半大小子正在兴高采烈地滚铁环。
铁钩推着铁环在地上滚动,发出“哗啷哗啷”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伴随着孩子们追逐奔跑的脚步和欢快的叫喊声。
温云清看着他们在胡同里穿梭、转弯、比谁跑得快、比谁滚得远、比谁能绕过障碍物,心中那股跃跃欲试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滚铁环——这项在他前世那个时代属于父辈童年记忆的活动,他从未真正体验过。
他在长辈的讲述里、在书页的插图中、在褪色的老照片里见过它,却从未亲手触碰过那根推着铁环滚动奔跑的铁钩。
此刻,看着那些孩子们脸上洋溢的纯粹的快乐,他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个体验“真正童年”的好机会。
当然,他童年时的过年也自有一番乐趣,但毕竟,还是会对父辈们说过的曾经产生好奇。
被周卫民牵着小手的周晓芸,不管谁输谁赢都乐呵呵地。
铁环滚动时的声音和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在地上快速移动的样子,对小丫头而言就是最有趣的表演。
她一看到铁环跑远就兴奋地拍手,小脸红扑扑的,嘴里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唉呀!又输了!”
场中一个穿着蓝色棉袄、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懊恼地跺了一下脚。
他手中的铁钩失去了对铁环的控制,只见那铁环脱离轨道后不再听话,越来越歪,越来越偏,自顾自地朝着场边滚去,一路歪歪扭扭,“哗啷哗啷”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胜利大逃亡”的得意。
小男孩想要去追,可刚才比得太投入,此刻跑起来有些力不从心,眼看着铁环越跑越远,小脸皱成了苦瓜。
而那脱缰野马般的铁环,好巧不巧,径直朝着温云清站着的位置滚了过来。
温云清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铁环,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微微弯腰,看准时机,右脚不疾不徐地向前一伸,脚尖精准地抵住了铁环的底部边缘,让它稳稳当当、纹丝不动地停在了自己脚边。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在肩头的树叶,简单得不费吹灰之力。
位置极佳,力道极准,时机极好。
旁边几个原本还在各自玩耍的孩子,有人的目光恰好被吸引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刚才看到铁环跑远,本以为是场“追环大战”,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比他们大几岁的哥哥,轻描淡写地一伸脚,就将那“逃跑”的铁环给“逮捕”了。
那种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姿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连不远处正在玩跳皮筋的几个女孩也看了过来,互相咬着耳朵,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那个蓝袄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跑到温云清面前,抬头一看——嚯,好高的哥哥,长得也好看。
小男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的铁环,目光落在那被稳稳定在少年脚边的铁环上,眼睛一亮。他蹲下身,小心地捡起铁环,又站起来,看着温云清,脸上带着几分感激,还有几分刚才没能追到铁环的窘迫,以及一种“英雄惜英雄”的崇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哥哥,你……你要不要玩?”小男孩把铁钩往温云清面前递了递,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和温云清这种比他大好几岁的半大小子之间,通常存在着一条无形的年龄鸿沟,一般是玩不到一起去的。
但他刚才亲眼看着温云清那漂亮的一脚——那种速度和控制力,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利落和好看,实在太得他的喜欢了。
而且……现在是过年嘛!
过年的时候,什么都是可以破例的,什么快乐都是理所应当的。
“哥哥!一起来玩呀!我的铁环可好滚了!”小男孩生怕温云清拒绝,又往前递了递铁钩,语气里满是真诚的邀请和一丝小小的炫耀。
旁边几个刚才还各自玩着的男孩,此刻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一个穿着灰色旧军袄、领口处露出洗得发白红领巾的男孩,手上也推着一个铁环,上下打量着温云清,也有些跃跃欲试。
“对啊哥哥,玩一下呗!你刚才那一脚太厉害了,你是不是练过?”
“铁环可好玩了!比那些女孩跳皮筋有意思多了!”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眼睛里都带着光,仿佛发现了一个“可发展”的新玩伴。
这一幕,生动而鲜活,带着孩子们特有的、毫无隔阂的赤诚。
一块空地上,几个滚铁环的男孩,一个被“铁环撞上门”的俊秀少年,一场简单却真挚的邀请。
冬日的暖阳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周围的喧嚣似乎都成了背景,只剩下那根递出的铁钩和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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