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秋天。
松山岛的秋天是最好的季节,暑气散了,海风凉了,天高云淡,连浪花拍在礁石上的声音都比平时清脆几分。
葛母老早就在院子里搭了棚子,红布从院门一直挂到堂屋门口,喜字贴了满满一墙,窗花是三嫂阿莲帮着剪的,鸳鸯戏水的图案,活灵活现的。
美霞跟陈卫东商量婚礼地点的时候,陈卫东只说了一句:“你定。”
他是真的不在意。
家里就剩他一个,没有长辈需要顾及,没有亲戚需要招呼,婚礼在哪儿办、怎么办、请什么人,对他来说都一样。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新娘是美霞。至于站在哪块土地上宣誓,不重要。
“那就回岛上办吧。”美霞说,“我爹娘在那边,家里人都在那边。让他们看看你。”
陈卫东点点头。他知道美霞的意思——不只是办婚礼,是把他正式带进那个家,让岛上的风吹吹他,让那片海看看他,让那些美霞从小走过的路、爬过的礁石、捡过的贝壳,都认识他。
婚礼前几天,葛家人陆续到了。
葛望木带着沈静茹和怀安从青岛赶来,葛望森从天津请了假,葛望林和阿莲早就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葛母忙得脚不沾地,嘴里念叨着这个没买那个没准备,可脸上的笑从早到晚没断过。
葛父坐在院子角落的椅子上,抽着烟袋,看着一大家子人进进出出,嘴角弯着,不说话。
赵铁生和林致远是婚礼前一天到的。
两人从北京坐火车到青岛,又转船,一路折腾了十几个小时,下船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
赵铁生晕船,蹲在码头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一抬头看见美霞站在码头接他们,咧嘴笑了:“美霞!你这地方可真够远的!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美霞笑着递过去一个水壶,说铁生哥你喝口水压压。
林致远比他强些,只是脸色发白,推了推眼镜说:“你这岛上空气倒是不错。”
美霞领着他俩往家走,赵铁生一路走一路看,看什么都新鲜——石板路、青苔墙、晒在门口的渔网、堆在墙角的浮漂。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这地方好啊,安静。卫东那小子有福气,娶了你还能在这地方住几天。”
林致远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他是娶了美霞才有这待遇,不是因为住这儿才娶美霞。因果别搞反了。”
赵铁生白了他一眼:“就你懂。”
婚礼那天,天还没亮葛母就起来了。
灶房里的灯亮着,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
葛父也起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红布又检查了一遍,把鞭炮挂在院门口的树枝上。
阿莲在灶房里帮婆婆忙活,沈静茹给怀安和妞妞穿新衣裳,葛望林搬桌椅板凳,葛望木杀鱼,葛望森写对联——他是家里最有文化的人,对联自然是他来写。
他站在桌前,铺开红纸,蘸饱墨,想了想,落笔写了八个字:芝兰永茂,琴瑟和鸣。
字是颜体,端端正正的,挂在堂屋两边,映着红纸黑墨,格外精神。
美霞在东厢房里换嫁衣。
嫁衣是葛母一针一线缝的,大红的缎面,绣着金线的凤凰,领口袖口滚了细细的花边。
这嫁衣葛母做了大半年,眼睛花了,针脚不如从前密了,可每一针都走得仔仔细细的,没有半点马虎。
美霞穿好站在镜子前,沈静茹帮她把头发盘起来,插上一支银簪子,又给她戴上一对银耳环——是葛望森托人从天津带回来的,说是给妹妹的结婚礼物。
美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突然要嫁人了。
陈卫东在堂屋里等着。他穿着军装,熨得笔挺,肩上的军衔在晨光里亮闪闪的。
他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可手指在轻轻摩挲裤缝。
赵铁生坐在旁边,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说:“卫东,你别紧张。又不是上战场。”陈卫东没理他。
林致远在旁边慢悠悠地说:“对他来说,这可能比上战场还紧张。上战场有把握,这个没把握。”
陈卫东终于开口了:“谁说我紧张?”
赵铁生指了指他的手:“你裤缝都快被你磨破了。”
陈卫东低头看了一眼,把手背到身后。
吉时到了。
没有司仪,没有乐队,就是一家人围在一起,简简单单的。
美霞从东厢房走出来,红嫁衣,红盖头,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
陈卫东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那抹红色朝他走过来,呼吸忽然就慢了半拍。
他见过美霞穿军装的样子、穿便装的样子、穿白大褂在实验室里的样子,可没见过她穿嫁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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