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在亭子里坐了多久,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才缓缓站起身。
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颂芝还没回来,也许路上遇到了什么事。她不能一直等。
年世兰迈开僵硬的腿,走出了亭子。她没有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而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去哪里?不知道。
回翊坤宫吗?那里弥漫着欢宜香的味道,每一口呼吸都在提醒她这多年的愚蠢和欺骗。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去找皇上质问?以什么身份?用什么证据?齐月宾的话?一个被禁足失势的妃嫔的疯话?皇上会承认吗?还是会更彻底地厌弃她、处置她?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恨齐月宾了。
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也不过是太后、皇后、乃至皇上手中的一把刀,用完即弃,还赔上了自己的孩子和一生。
说到底,这后宫里的女人,谁不是可怜虫?谁不是棋子?只不过她年世兰,曾经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颗,却原来,是最可笑的那一颗。
夜风吹得她单薄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寒意渗入骨髓。
可她感觉不到冷,或者说,心里的冷早已盖过了身体的冷。
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直到看见前方一片开阔的水面,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是千鲤池。
池边栽着垂柳,柔软的枝条在风中轻摆,像女子哀婉的长发。
池水平静无波,倒映着天上几颗疏冷的星子。
年世兰站在池边,望着黑沉沉的池水。
水中映出她模糊的影子,一个失魂落魄、鬓发散乱的女人。
这就是年世兰。曾经宠冠六宫、骄纵跋扈的年妃娘娘。
多可笑。
就在这时,另一道纤细的身影,也从另一个方向,缓缓走到了千鲤池边。
甄嬛。
她今日没有去景阳宫观礼。
弘曜的洗三礼,六宫的喜庆,于她而言,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迟。
每一个婴儿的啼哭,都在提醒她,她的孩子没了,永远没了。
碎玉轩死气沉沉,药味混着燃尽的檀香,闷得人透不过气。
她趁着守夜宫女打盹,独自一人走了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需要一点空气,需要一点远离那些虚假热闹的空间。
走到千鲤池边,夜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池边的那个身影。
杏色旗袍,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料子的华贵。
高挑的身姿,即便背对着,也带着一种独特的、几乎刻入骨髓的骄傲轮廓。
年世兰。
甄嬛的脚步顿住了。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痛楚和恨意的浪潮,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就是这个女人。
就是她,罚她不停的跳舞,就是她,跋扈嚣张地践踏她的尊严,就是她——是害死她孩子的元凶!
如果不是年世兰一贯的狠毒霸道,如果不是她在后宫制造的那种人人自危的气氛,她的孩子或许不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离开!
这些日子积压的悲痛、愤怒、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清晰的目标,如同找到出口的洪水,汹涌奔腾,冲垮了所有克制和顾忌。
年世兰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她没有回头。
她此刻谁也不想见,什么话也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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