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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新沪市,长宁区。
清晨五点,海风裹着夜寒掠过临空花园,吹得塑料布哗啦作响。
李力持坐在步道台阶,手背抵着膝盖,皮下的银光散尽,只剩一缕余温。
喧嚣的花园广场,彻夜未眠。
每次想闭眼静一静,颅腔内都会自动循环稚嫩夹子音,大致意思都差不多。
“Mu…力持,信徒增长曲线要稳住,不能掉啊!”
“殇,现在天还没亮,这可是一百多万人,张姐和万科还在组织出茧者撤离地下巢穴。”
“神国注册完成,硬性要求首日信徒增幅不得低于万分之三,你要承担‘第一大祭司’的责任。”
“你注册的是神国,不是快递站点。”
李力持被纠缠的恼火,开始抱怨。
殇的夹子音短暂停顿,快速完成运算,但无法理解神国和快递点有什么关联度,于是换了角度发问:
“Mu……你们人类信奉何物?”
李力持打了个哈欠:“我们信马克思。”
殇的算力立即拉满,疾速检索这个名字。
三秒后,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Mu……数据库检索不到这位神只的神国注册备案。祂执掌何种权柄?信众体量多少?有无专属图腾?”
“马克思是无神论者,但有超过十亿信徒。”
第二副脑终于安静了!颅腔陷入长达五秒的死寂,对殇而言,这段空白等同于人类的一辈子。
殇浪费了大量算力,却无法导出确切的结论,强压心底的诧异:“Mu……你们人类供奉一位不信神明的存在?”
“不是供奉,是信仰,二者截然不同。”
随后又补充一下,““殇,你别对这些信徒抱太多期待,人类和你们夏盖虫族完全不同。他们信你,不过是因为昨晚获救,今天喝碗热汤,明天如果想领一筐鸡蛋;你若拿不出来,他们转身就走毫不稀奇。我搁这儿不是危言耸听:人心易变,所求皆实。只要你无法回应他们的愿,哪怕只是一个借口,也会被当作退场的理由。所以,别太当真,也别寄望太深。
“Mu……”第二副脑彻底安静了。
殇,宕机!
李力持起身掸掉裤脚的尘土,走进废墟。
这里堆放着几捆医院遗留的白床单,水泡日晒后,边缘泛黄生出霉斑。
他撕开一条披在肩头,参差的碎布条垂落,盖住脚上的半只破鞋。红漆在胸前勾勒圆环加弯弧,手一抖线条歪斜,活像一枚被踩扁的莫比乌斯环。
“娘的,这仪式感还差点意思!”
李力持又在垃圾堆翻出一根老旧水表拆下的铜管掂了掂,充当权杖;拽出一扇门板,用碳头写下“信仰自由”,固定在幕布支架上。
张姐忙的不可开交,赶过来时,正撞见他蹲在地上书写第二块标牌。铜管斜别腰间,床单白袍迎风飘动,胸前歪斜的红环映着晨光,乍看如同某种冷门古教图腾。
“力持,你杵在这儿干嘛呢?人手都不够用了,你在搞什么名堂?”张姐瞥见李力持那身古怪装束,心头一沉,“这身衣服……他该不会是……想当祭司吧?”
张姐指尖微颤,没敢把话说完。怕的是他脑子出了问题,沾上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知污染,人还没垮,脑子先被虫蛀空了。
“登记引导员,不是祭司。”李力持没抬头,继续在门板写字。
“你身上裹的是床单?”
“仪式感必须到位。”
“腰间铜管又是干什么的?”张姐开始抓狂。
“权杖,旧水表上拆的。”
张姐不再多言,点开终端私域频道,目光扫过另一侧刚挂上的“解约自由”门板。
两扇门板被‘衔尾蛇’隔开,荒诞得如同先锋戏的布景。
十分钟不到,又有卡车开进临空花园广场。
虹桥、普陀多处安置点连夜抽调的支援队伍抵达。领头的徐建平从车上跳下来,眼镜裂了一道缝,擦了擦镜片自我介绍:“张姐好,我以前负责人口普查,上面说您这里人手紧缺。”
“谢天谢地!你们可算来了!”张姐递过去一叠登记表,“咱们走程序:扫码登记、手动补录,不要遗漏任何人。登记台后侧备了热水和泡面,可以自取。”
徐建平翻看表格分类栏,眉头微皱:“你这诉求栏自由度太高,如果有人填写离谱诉求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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