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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半枚硬币（第2页）
她想喊许念的名字，喉咙却被封死，伸出手去抓黑猫，四肢却仿佛拉伸到数光年之外，无法回应意志。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永远困在这片无垠混沌中时，耳畔忽然浮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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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轻，似呓语呢喃，又似冷笑。
“人越多，戏越好看！”
不知道是谁说的，或许只是幻觉。
但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林小雨的身体一沉，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拽回了现实。
失重感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属于肉体的重量。
只是眼皮像压着铅块，她用力眨动几下，视线在模糊与清晰之间来回挣扎。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墙”。
锈红色，薄膜般半透明，表面布满褶皱，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直至隐没于不可知的深处。
头顶上方，悬浮着数块破碎的钟表，玻璃表蒙龟裂，齿轮裸露在外，指针凝固在不同的时刻，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地断裂成碎片。其中一块表盘裂开大口，一条赤红如血的细线缓缓爬出——像虫，却无声无息，沿着裂痕蠕动前行。
此时，林小雨才意识到，自己正悬在空中。
和其他人一样，零星散落在这片诡异空间内，如同垃圾一样被随意抛掷在这里。
许念仍紧紧抱着她，双臂僵硬，额角汗珠滚落，脸色惨白，嘴唇泛着青灰。肩头蜷着那只黑猫，嘴里咬着一缕断发，耳朵紧贴颅骨，金瞳缩成两条竖立的冷光，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的嘶吼，未曾停歇。
脚下，是深渊。
没有底，没有光，只是一片翻涌的混沌暗流，缓慢地、无声地搅动。
可她知道——那里有东西在动。
很慢。
很近。
万科的战术头盔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血丝顺着缝隙缓缓渗出，在失重环境中凝成暗红珠状悬浮。他右手紧攥着枪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视线死死锁在前方那层泛着幽光的膜壁上，嘴唇微动：“这……不是屏障，是活的！”
十五名特战队员散落在空间内，有人已松开握索，身体缓缓向后漂，灵熵武器脱离掌心，滑向深渊。
一名女队员剧烈干呕，却无重力承载秽物，只吐出一连串透明气泡，破裂瞬间释放出腥臭，混杂着铁锈与腐殖的怪味，令人作呕。
三名码头工人更为不堪。
一人双手抱头，十指深插发间，反复嘶语“这不是真的”，声调越拔越高，近乎哀鸣；另一人蜷缩成团，四肢间歇性抽搐，肌肉突跳如遭电流贯穿；最后一人双目紧闭，面容僵直，眼神空洞得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剩躯壳漂浮于死寂之中。
林小雨试着动了动手指，指节滞涩如锈，掌心摊开——那枚硬币早已崩裂，仅余两片焦黑的残片蜷在指缝。
稍一用力，其中半片寸寸碎裂，化作细灰，被不知从何处来的气流卷着，悄然飘散，剩下的半片小心藏了在袖口。
许念微动，嗓音沙哑：“姐……”
“我在。”
“我们这是在哪？”
“不知道，但肯定不在地球了！”
黑猫突然炸毛，跃身而起，小爪子指向某处。
那里空无一物，它却紧盯不放，低吼转为短促嘶叫。
林小雨顺着望去。
那膜壁上，似乎有了变化。
锈红表面开始蠕动，一处颜色加深，鼓起小包，又缓缓塌陷。
稍后，另一处隆起，形如脊椎。
林小雨凝视数秒，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随机起伏。
……脉搏？活的？‘时间之胃’？
念头升起的瞬间，寒意贯穿全身。
“若这墙是活的，若头顶那些钟表并非残骸。
那么他们所在之处，应该是某个不可思议存在的内部。”
黑猫猛然转身，一口咬住她裤脚猛拽。
林小雨身形一晃。
随即，“叮”一声轻响！
一块怀表擦着耳际飞过。
指针猛的抽搐，来回摆荡，仿佛被无形之手疯狂拨动。
咔、咔、咔！
几声脆响后，表盘龟裂，细缝如蛛网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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