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我记得你跟梁绝以前是老队友。”赛琳笑嘻嘻地托腮。
“马枫说的吧?”得到赛琳的默认后,陆燕端着自己的苹c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叼住吸管含糊骂道,“那个大嘴巴。”
沉默中,陆燕仰头看向天花板的银河。
透过层叠黑暗,梁绝跟谷迢并肩向前走着,他们两旁是无数座镀金佛像,黑暗深处是斑斓的壁画,仙女衣袂云丝般飘扬,白骨在虚空中挥抓,黄泉碧落,旧血生花。
“人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就是面对猝不及防的生死。”
陆燕一口气喝完,放下空杯子。
“我倒能跟谷迢感同身受,这种不甘心、愤怒与悲伤是无论发生多少次都习惯不了的,为了能挽回某个人,哪怕倾山倒海都在所不惜。”
她陷入沉默,又换上颇为无语的表情,继续说。
“……他俩一个比一个偏执,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她们所处的楼层皆被古色金黄所笼罩,古埃及文明的壁画贴满墙壁,最前方是一个高大的王座,跨过几级高大的石阶,因为楼层的局限性,王座中央坐着一个男人的半身,上半身不翼而飞。
王座的旁边,狼头人身的阿努比斯持着细手杖而立,鳄头狮身的阿穆特蹲踞着,张大嘴等待。两个守护神中间,是一个深黑色的天平。
陆燕转换了话题,挨个指了指:“我貌似听那个讲解员说过,这三个分别是阿努比斯、阿穆特、以及冥王奥西里斯。”
“好像是古埃及人死后想进入来世,要在地下世界接受冥王奥西里斯的审判,阿努比斯会把死者的心脏放在天平上,另一端则放着真理的羽毛,如果天平平衡,说明死者生前做事公正,如果不平衡,就说明死者生前作恶多端,那么他的心脏会被阿穆特吃掉。”
赛琳吃蛋挞的动作一顿,猛抬头,表情震惊地像约好了大家一起挂科结果发现同学都在偷偷用功:
“你们都听了!?难道只有我没有在听讲解员的话吗?!”
“……”
陆燕沉默一瞬,安慰道:“没事,说不定阿尔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呢,而且这不是常识吗……你怎么了?”
她留意到赛琳忽然变得警惕起来的表情,也跟着转头看去——
之前被她所指的其中两个守护兽一卡一顿地活动脖颈,逐寸从关节到四肢再到整个身躯,都变得灵动起来。
阿努比斯走下展台,手中的权杖顶端对准了仍坐在椅子上的两人。
“有点意思。”陆燕姿势都没怎么变,嗤笑一声。
赛琳舔去沾到唇角的蓝莓酱:“祂真的要取走我们的心?”
“你们老法国人平时就这么说话?”
陆燕已经拔出了自己的短刀,刀锋磕在金属制的桌子上,留下极深的划痕,感受到主人的战意,雪白的锋刃发出一声如莺鸟般的嗡鸣。
赛琳跟着站起身,表情无辜地摊了摊手:“只是没想到真被阿尔杰说中了。”
阿努比斯握着手杖,胡狼状的头颅自屹然不动,注视着前方的两人。
旗帜的猎猎破空声打破刹那沉寂,一杆颇有重量的银枪沉入女人伸出的手心中,被牢牢握紧,之后才响起赛琳略带抱怨的声音:
“所以我决定诅咒他那边是最不消停的。”
……
米哈伊尔是被冻醒的。
他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窄小的空间,头顶悬空点着一枚燃烧大半的长明蜡烛。而不停漏风的前方是一块三角形的空门,时不时飘进几枚冰凉的雪花。
米哈伊尔矮身从里面走出,回头才发现这是一个经典的俄式雕塑-哭泣的胜利者母亲。母亲身穿长袍,低头掩面痛哭,宽阔的展厅之间飞雪皑皑,凄凉悲壮。
四周没有其他人,不远处的咖啡厅招牌写着:
六楼招牌:
伏特加美式特惠!
咸口华夫饼买一赠一!
米哈伊尔左右环顾一圈,在冷风中面不改色地扣上西装纽扣,前额稍长的棕褐色发丝扫落,有几缕落在他的眼角,有些发痒,忽然想起梦境里他对谷迢说出的那句话,在呼啸而来的风中毫无温度。
——不管你要找谁,那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米哈伊尔驱散心底莫名的惆怅,轻呵出一团雾气,看到展厅内除雪之外,还有几个被关进玻璃柜的宇航服,以及足够破旧的航天器与导弹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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