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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归途（第1页）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林见微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白的，有一道裂纹从灯座延出去，到墙角停住。

她躺了几分钟，没有动。

脑子里很安静，没有提示音，没有任务进度条，没有那个总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报技术奖项、报天气、报她又干了什么“骚操作”。

安静得不太习惯。

安静得有点空。

她坐起来，把手翻过来看了看。

年轻的手，关节没有老茧，指甲干净。

她试着像从前那样去调动什么，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挥手可取的力量，没有辅助界面，没有系统在后台待命。

干净。

彻底地干净。

但记忆全在。

她随手往里一捞，就捞出星际法庭的金属冷光，捞出深宫里一句改了七遍的台词，捞出某个最后一排空过又被坐过的座位。

无数世界的生死、手段、谎言、救赎，整整齐齐码在意识的深处，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七天的时间够她把那些东西整理完毕，可以随身携带，却不再灼人。

所有事情她都记得，却不会再被任何事情割伤。

窗外有声音。

早起的人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压过路面吱呀作响。

楼下有人喊了一嗓子，没听清。

再远一点，是那种只有活着的人聚在一起才会发出的低低的市声。

林见微听了一会儿，下床，推开窗。

风进来，带着一点凉，和早点摊上飘来的油气味。

楼下的人各走各的，没有一个认得她，也没有人需要她去扮演谁。

她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该冷、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让对方哑口无言，这些已经刻进骨头里，变成了一种比呼吸还自然的本能。

现在没有观众了。

她可以是什么样子，也可以什么样子都不是。

林见微试着不管自己的脸。

无所谓。

反正也没有镜子。

她洗漱，换衣服。

动作比记忆里慢。

身体是普通人的身体，会困，会饿，刚醒的时候手脚发沉。

她没有催。

慢慢来就慢慢来。

出门前在桌上看见一串钥匙、一个钱包、一部手机。

属于“林见微”的东西，这个时间点、这个身份的。

她拿起来揣进兜里，没有细究每一样的来历。

总能弄清楚。

实在不行，就当自己是天才。

楼道里光线昏，声控灯坏了一盏。

她走下楼，推开单元门，外面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天阴着，不像要下雨。

早点摊排成一小列，热气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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