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变得沉而重,像母亲粗重的呼吸,和地上狼藉的、渐渐冷却的甜腻气息。
黛西躲在黑暗狭小的衣柜里瑟缩发抖。
她能听到门外母亲压抑的啜泣和父亲的低语,可她浑身僵硬,小腿被烫到的地方隐隐作痛。
胸腔里某个地方,那里刚刚升起的一小簇火苗,被一盆冰水浇得只剩刺骨的寒气和嘶嘶作响的白烟。
衣柜门被打开了。
父亲蹲下身,没有问发生了什么,语气比平时更温和。
他伸出手:出来吧,泰熙。里面闷。
黛西犹豫着,把手放进父亲宽大的掌心。
他把她抱出来黛西即将满16岁,已经不太适合被这样抱着了,但他还是这样做了,像对待一个更小的孩子。他抱着她走下楼梯,走到钢琴旁,把她放在琴凳上。
父亲坐在她身旁,手指按下第一个键。
弹点什么吧。父亲说:弹那首《夜幕降临》怎么样?你妈妈最喜欢的。
妈妈最喜欢《蝴蝶夫人》,这首第二幕开场不久的咏叹调《夜幕降临》描述了巧巧桑在漫长的等待中,向侍女描述她幻想中的丈夫归来的场景。
可惜一切渴望注定落空。
黛西的手指轻柔地落在琴键上。
家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邻居家的灯火和月光提供微弱的光源。
纯白的琴身覆着几滴薄薄的蜜色,是苹果派的内馅。
琴声流淌出来,有些生涩。
不知是恐惧还是惊惶,黛西的指法僵硬。
父亲听着这哀伤的旋律。
在乐曲行进到一段舒缓的下降音阶时,他忽然开口。
[当年,我就是听到你妈妈弹这首曲子,才爱上她的。她坐在学校的琴房里,阳光照在她的金发上,像天使一样。]父亲露出了罕见的柔情,[她那么有才华,本该成为音乐厅里的明星可惜,怀了你之后,身体不好,演出机会也错过了。]
琴音错了一个键。
黛西的手指停在半空。
[所以,黛西,不要怪她。]父亲看向沉默的女儿,手掌贴在她稚嫩的肩头上:[你要连同妈妈的那份一起努力。你是我们的希望,知道吗?]
希望。
这个词像一块烙铁,烫在黛西的脊背上。
原来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改变。
那份来到美国染上的鲜活和脱跳褪去,黛西乖乖地说:[对不起,爸爸,我会好好练琴的。]
不知何时站着身后的埃斯梅捂住了嘴。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复杂地望着女儿的背影和丈夫放在女儿肩上的手。
深夜,房门被轻轻推开,埃斯梅带着一身清凉的夜露气息滑进来,躺在黛西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对不起,宝贝妈咪今天太累了,压力太大了。]
母亲的吻落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我害怕害怕你像那些普通女孩一样浪费时间,害怕你最后变得平庸。]
[你是我的一切啊,黛西。]
黛西的身体在黑暗中僵硬如石。
恐惧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套,她不敢动,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打破这一触即碎的温情。
她感受到母亲拍着她背的节奏。
张着嘴呼吸的她渐渐停下眼泪,伸出颤抖的手臂,回抱了母亲。
像抓住一根浮木。
[我原谅你,妈咪。]
她小声说,心里的恐惧像琴键上的污渍,擦不掉,只能假装看不见。
黛西必须原谅。
除了原谅,她还能做什么。
屏幕暗去,转入第二天黛西红肿着眼睛上学的场景。
*
朴苏丹暂停了电影。
这里,她指着黛西在琴房弹琴时,从背后拍摄的那个镜头,毓真xi的肩膀,在父亲说话的时候,非常非常轻微地缩了一下,然后立刻强迫自己放松。但手指的节奏其实乱了一点,只是她用踏板盖过去了。
《寄生虫》剧组刚开始进行拍摄不久,压力还不是很繁重,崔宇植还抱了个枕头,下巴搁在上面,见怪不怪道:毓真连背影都会演戏。明明没有拍脸,但你就能感觉到,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他和毓真曾在《釜山行》有过合作,毓真饰演明恋他的棒球啦啦队队长,那眼神,别提多深情了,还没杀青,崔宇植就想着去告白了,经纪人一顿痛殴:你几岁她几岁,你大那孩子十岁也敢痴心妄想!西八,老子今天就给你脑袋开瓢看看你里头装了什么屎!还因戏生情!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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