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周一有随堂测,他的功课还没有温习好,从这里到房间要穿过一道长廊。
路过拐角时胳膊处倏地一阵大力传来,接着他整个人就被拖进了隐蔽的墙壁间的夹缝,重重抵在了墙上。
年轻的男生面容英俊立挺,身形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就那么死死扣着他的肩膀,细看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不太明显的气急败坏。
后背传来撞到后摩擦的火辣辣的钝痛,温珣冷冷看着他:“松手。”
温暨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目光近乎一寸寸舔舐过温珣的脸颊,半晌冷笑了声:“怎么,才被认回去几天,就和我摆上少爷谱了?”
他用力揉捏着温珣的肩:“什么破衣服,丑死了。”
白色婚服布料被揉的发皱,温珣抬腿膝盖毫不留情狠狠肘在了温暨的腹部。
温暨倒抽了口凉气,非但没有退后,反而更被激起狠劲,发狠地往前顶了他一下:“方家把你接回去,你还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当年连口吃的都要我剩给你..”
他的额角和嘴边都是擦痕,身上衣服被刮破了好几道,靳方两家没有给他们请柬,是他自己打听到,又硬是避开安保翻墙进来的。
“你还真要和那混账结婚?”
温珣不再和他说话,别过了脸去。
天光中他的侧颊惊心动魄的冰白,从颌骨到脖颈那一处的线条流畅优美,眼底分明是厌烦与不愿多言。
温暨被那神色狠狠刺了下,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忽地听到有人在叫温珣。
温珣用力一把推开他,寻着喊声出去了。
是侍应生,见到他明显松了口气:“小少爷,那边又有点事,正找您呢。”
无非是去当形式,若说中午的还算是订婚宴,晚上这场就纯粹是商业上的交际了。
他早上起的太早,又精神高度集中了一天,这会儿难免有些疲意。
他不着痕迹地捏了捏鼻梁,刚要接下宾客敬来的酒,忽地一只手横过面前,替他接了过去。
靳越凛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淡淡道:“回去吧。”
温珣眨了眨眼。
靳越凛言简意赅:“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温珣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左右他来的用处已经达到了,谈话间方泊衍也注意到了这边,眉间轻微皱了皱:“你回城北啊?”
学校早读六点半就要到校,这里离得太远了,一般都是住在城北那边的房子。
温珣迟疑了下:“还需要我做什么么?”
方泊衍随意瞥了眼腕表,七点三十五了。
“不需要了,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温珣听到肯定的回答后有点开心,他抿了抿压下唇角,哦了一声。
要迈步时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礼貌,转过头来声音又小又轻地道:“再见。”
等着那两个人都嗯了声后,才去顶楼收拾书包准备走了。
天色已经完全是深夜了,温珣出来才发现下起了雨,盛夏的暴雨又急又大,路灯马路在雨水中淹没又折射地光怪斑驳。
他抱紧书包,撑着把伞快步跑出去,单薄身影像是要被淹没在这轰天雨幕中。
这里是山路,哪怕公路修的再完善都要小心开,更何况是黑夜暴雨天。
司机嘱咐他坐后排也要系好安全带,打火踩下了油门。
车内温度很适宜,光线昏暗不明,温珣坐了一会儿就有点昏昏欲睡,额头轻轻抵住车窗。
时间的度量变得暧昧不清起来,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意识浮沉中忽地只感到一阵猛地飘移——
车轮急剧打转牙酸的摩擦声,司机的怒吼声,豆大雨珠急促砸在车窗上的噼啪声,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光影声音剥离褪去,一切交织成了一幕荒诞又静默的哑剧。
重型卡车雪亮刺眼的车前灯清晰映在了少年纯澈的瞳孔中。
......
世界黑暗一片。
我死了吗?
时空变得虚无,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秒。
直到溺水般的梦感再度来袭,温珣猛地睁眼,剧烈呛咳喘息起来。
眼前一切慢慢重新清晰起来,狭窄的小巷,低矮的房体,大雨初停后,雨水顺着檐角滴滴答答在地上落成一个小洼。
这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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