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绑!”见身后人没动静,压抑住情绪的颜回雪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便是如此,语气中也是难掩的怒意。
宴平秋闻言,却并不着急。他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细嫩的肉被咬得陷进去,血顺着掌纹蔓延,瞧着格外惨烈。
似觉察出对方的不耐,宴平秋当即贴近他耳畔道:“不急。”
颜回雪:“……”
显然这人早有准备,而他不止是诱饵那么简单。
被情绪驱使的颜回雪逐渐平静下来,开始细细回想这些日子与这个人相处的所有细节。
一路从行宫中逃出到如今落入这些宵小之手,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莫名,倒像是在故意拖延什么,或是坐实什么。他眼下显然再不能轻易驱使得动这位厂督大人,相反得是,他这个皇帝更应审时度势,变得‘听话’些。
是了,自他在行宫中陷入昏迷起,宴平秋便一直有代他行使权力的资格。
看似事事上报,谁又知其中是否真的毫无隐瞒。
见人一反常态地变得平静,宴平秋也很快明白对方已经反应过来些什么。他倒是毫不慌张,由着手掌上的血流着,而后慢慢结痂。而后又一如从前的亲昵,贴着皇帝的耳朵,低声说着。
“别担心,我又怎么会害你呢?我可一向最疼惜你了,陛下。”
一句话,像是在刻意地撕毁了此前故作听话的奴才样儿。眼下这样倒是与起初那副恨不能把皇帝全然攥紧在手的模样别无二致。
颜回雪听得浑身发冷,只恨自己掉以轻心,竟被所谓的温情假象所骗,当真以为自己已然能够完全驾驭此人。
显然,宴平秋骨子里的恶劣从未改变。
他日复一日地陪在皇帝身边,俨然一副大情圣的派头,背地里却在不停算计。他甚至从未想过,让皇帝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
而错信他的皇帝,显然也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
因着双目被遮盖住,他无法看清这人脸上是如何得意的,只能压低了声音,对他道,“你故意的,你故意引开吴蹊他们,就为了坐实你挟持皇帝的恶名。”
“为什么?”颜回雪似十分不解。
在他看来,宴平秋做的这些只是徒劳,根本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益处,又何必几经周折地绕这么一大圈呢。
宴平秋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关头,皇帝还能镇定自若地反问他。
他眼中的情绪忽而变得复杂,看着安分地待在他怀里的人,竟与刚刚发疯咬他的判若两人,实在变化无常。莫名地他觉出几分独属于皇帝的天真,这样的天真唯有在他面前的时候,才偶有显露。
宴平秋享受着他天真的询问,继而在这个时刻,与他说了一个残忍的事实,“北边发生了雪灾,以致大批流民向京中靠拢,你说眼下陛下生死未卜,又是谁替陛下在京中坐镇呢?”
那自然是太孙。
颜回雪如此想,又不免想到自己交给嵇英姝的那块虎符。父女相争,嵇英姝必然不会输,只是他漏算了他的好侄儿。
一个众人看好的皇位继承人,在娘亲被逼死后,又怎么可能真正地忍气吞声下去。
只听他一言,颜回雪便知自己如今境地如何艰难窘迫。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镇国侯被擒,皇帝下落不明,颜稚如便是最大的受益者。
国不可一日无主,朝中之人都盼着正统归位,即便皇帝当真不死,也多的是人欲将他的死坐实。
锦衣卫不在,眼下他唯一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只有东厂,只有宴平秋。
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弑父的前昔。
那时的宴平秋,也曾与他同谋。而如今,他除了乖乖听宴平秋的话,别无选择。
宴平秋自认简单几句话便能让眼前这人看清当下局势,因此在给予对方足够多的思考时间后,他这才抬起那只被伤了的手,轻轻抚过对方的脸颊,低语道:“区区恶名,奴才并不在意。奴才所想,不过是陛下能再多依赖奴才些,如此便已足够。”
如果他所言为真,那么行宫之后的行为便只是为了坐实挟持皇帝的恶名。本是欲加之罪,若是皇帝信重他,回京之后自是真相大白。
只可惜朝中对宴平秋本就诸多不满,若是如此回京,不乏借题发挥之人,如此一来,谁也说不准皇帝是否会顺势定罪,夺取他手中权势,还是看着昔年情分,从轻发落。
宴平秋自认赌不起,干脆豁出去,将自个与皇帝全然绑在一块。
眼下颜回雪除了信赖他,依靠他,京中再无人能用。若要想顺利回京,也只能借他之手。届时便是背上了阉人专权的名头,皇帝也要因依赖于他的缘故,替他遮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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