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动了车子将车开出停车场。
门口有道杆拦着,要收停车费。
安颐放下车窗跟看门的保安说:“师傅,我每周来表演的,停车费能不能不收啊?”
“有停车券没有?”那年轻的保安问安颐,满脸稚气。
“没有。”
“那我不能放你走,下回你问张经理要停车券,不然我没这权限。”
“行吧。”
赞云在旁边一句话没说,边听他们两个人说话,一边已经扫码付完钱了,他把手机扔到操作台上,把车开出大门。
他想她永远都学不会这些街头的生存智慧,非要坦坦荡荡把话说到明面上,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本来可以通融的事也不可以了。
比如这个小保安,明显还是个毛头小子,做事情一板一眼,非要告诉他“我没有停车券也不想付钱”,他哪里会同意,这时候话说的好听点,动点脑子事情就过去了,比如告诉这小孩,“我是来工作的,张经理告诉我不用付停车费。”
那小孩问,“那你有停车券吗?”这时候要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有的有的,上次张经理给我了,我忘了塞哪儿了,我找找啊。”
这时候假装在包里翻啊翻,表现得着急的样子,说:“怎么找不到了?”然后问那小孩,“找不到了怎么办?要不我给张经理打个电话?就是现在有点晚了。”
这时候十有八九,那小孩就嫌麻烦放人了。
但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她只需要像刚刚一样坐在钢琴前,浑身发着圣洁的光芒就行。
回白川的路上车很少,两旁的路灯投下黄色的灯光。
“赞云,你刚刚听到我弹琴了吗?”安颐问他。
“我急着上厕所,好像听见有钢琴的声音,没注意是不是你弹的。”他说,灯光照亮他的半边脸,他的神色莫辨。
“噢。”
安颐有点失望,应了一声,声音蔫蔫的,好像小孩向别人献宝,别人却不感兴趣一般。
“你弹得好吗?”赞云见她有点失望,把话题又捡起来还给她,他就是见不得她这样。
“还行吧,”她说,突然又改了主意,得意洋洋地说,“其实挺好的。”
“有多好?”赞云问,声音里带出点笑意。
“你想听实话吗?整个道南应该很难找出比我更厉害的人。”
她的声音里有种坦坦荡荡的狂妄,这种干干净净的得意非常动人,赞云的眼睛里冒出笑意,他努力压住自己的嘴角。
“喂,”安颐见他没有反应,面上有点挂不住,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吹牛?”
“没有,”赞云摇头,“我知道你很厉害。”
安颐觉得心里冒出一些泡泡,它们不停翻滚让她很开心,她得到过无数的掌声,都比不上这一刻,她想她真的还不赖,为什么要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呢?
这种满足感让她有点陶醉,像喝了两杯酒,有点晕乎乎。
她俯身拧开了车上的音乐,放的还是那首忧伤的布列瑟农,她跟着轻轻哼唱起来,她唱歌的时候声音沙哑低沉,和她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赞云,”她突然不唱了,叫旁边的人,问:“你妈妈那边的人都能歌善舞,你喜欢唱歌吗?”
“不喜欢,”赞云答。
她不死心,说:“我不相信,你唱给我听听。”
赞云没有扭捏,跟着音乐唱了几句,安颐瞪大了眼睛扭头看着他,他的声音极有辨识度,像低沉的鼓声,声音一出来就让人起鸡皮疙瘩,像有千言万语要讲,安颐盯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看,有点失神。
他唱了几句就闭了嘴,转头看了安颐一眼,她对他撇了撇嘴。
他问:“那是什么意思?嘴抽筋?”
“没什么意思,”安颐说。
赞云飞快地瞟了她一眼,有点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她突然就不说话了,车里只有低沉的男歌手的歌声。
满天的星星挂在深蓝的夜空里,挂在远处的群山山头上。
“安颐,”赞云叫她,问:“既然你在钢琴上花了那么大功夫怎么不继续了?”
“这事说来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安颐说,这是她对外一贯的说法,别人问起来她都是这么回答,包括去道南的酒店应聘的时候,他们也会问,“您这样的背景怎么后来没有走专业的路线呢?”
她不想说,也没法说。
如果硬要说,从她打开门看见小眉挂在水龙头上,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开始,她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没从那个噩梦里醒来,所有关于那个噩梦的人和事她都在逃避,那是一段极其痛苦的回忆,痛苦到很长时间她只要想起来就犯恶心。
光是这样想想她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她把车窗按下来,把头伸到外面,大口喘着气,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四处飞散。
“太冷了,”赞云扭头提醒她别冻着了,看见她张着嘴大口喘息像离开水的鱼,脸上挂着亮晶晶的眼泪,他心里一抽,那熟悉的烦躁又来了,他强迫自己扭头装作没看见,手里捏紧方向盘,紧到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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