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晏明杨道,凭什么妹妹能给母妃住,我不能?我就要搬去她那里!
这事显是刘九谋做不了主的,晏明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他也不知道,他能做的只有如实禀奏太子。
而太子被二圣禁足,此时并不能往后宅来,便差宫人去问许良娣的意思。
许良娣行事向来得体,原就因太后和二圣的缘故在太子面前有几分面子。自方雁儿失宠,她在东宫混得更加如鱼得水,如今又有了个女儿,虽然不是侧妃也过得不比两位侧妃差了。
现下听说晏明杨要来她这里,许良娣哄着怀里东张西望的孩子,毫不留情地嘲笑道:让他来我这里?我倒不怕他来,殿下就不怕方奉仪再来我这儿上房揭瓦,传到二圣耳朵里去?
前来禀话的小宦官面色僵硬,许良娣凝神一想,也知太子近来心情好不了,说这种话恐怕要让宫人平白受责,便缓了口气,改口道:你去回太子,就说我顾着一个孩子已分身乏术了,大公子再来,我只怕两个都照顾不好。到时候别说方奉仪要不高兴,便是传到二圣那儿,二圣只怕也要嫌东宫家宅不宁。
这个说法好听多了,也能劝住太子,全了许良娣的心意。小宦官不由面露喜色,朝许良娣深深一揖,道:奴明白了,谢良娣体恤!
许良娣摆了摆手,由着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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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晏明杨的乳母邹氏避着宫人,自顾去见了皇后,将白日里的波折一五一十地全和皇后说了。
邹嬷嬷最后探问道:方氏这回不止是禁足,是被锁在房里了。大公子养在她那儿,只怕真有些不妥?
皇后睨她一眼,思索道:你若不忍心,本宫也可以另给他寻个去处。
邹嬷嬷垂眸摇头:奴婢只为圣人办差,对旁人没什么不忍心的,只怕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皇后无声地沉吟着,回想太子妃白日里差人来禀的事。那时候她手头实在是忙,一心二用地听了一耳朵,也没留意,现下听邹氏说起后续的波折才又想来,便问邹氏:方氏在太子妃跟前到底怎么说的?你在不在场?
邹氏道:奴婢不在场,但细问了方奉仪身边的几个宫女。说罢将白日里的经过与皇后说了一遍。皇后听了,见与太子妃所言一致,冷笑道:那就不必怕旁人说什么闲话了。方氏一心要给这个儿子谋前程,我们岂能不防着?现下将他们一同关起来也是正理。
邹氏一想也对,安然道:圣人说的是。
邹氏告了退,过不多时,先前忙于廷议的皇帝回了寝殿来。他还没用晚膳,这几日又实在心烦,便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规矩,只说让宫人煮碗面来。
面很快就送来了,配着十数样浇头。皇帝风卷残云地吃着,皇后将东行宫的热闹尽与他说了,皇帝忙里偷闲地瞧了她一眼:明杨还小,不然还是搬出来?
皇后不咸不淡地挑眉:你若不忍心,你自己下旨去,反正我心里没他这号人,想想阿瑶当初的委屈我都来气!你也别说他年纪小,前阵子怎么骂岁祺岁欢来着?我是对他心疼不起来。
当我没说。皇帝摇摇头,也无所谓。
皇后正了正色:我倒觉得咱们该多想想,方氏那话什么意思?
皇帝:什么什么意思?
皇后说:她说她有法子保住太子的位子,她有什么法子?
皇帝皱了皱眉:她这人说的荒唐话还少吗?你还信了。
皇帝这话自是有道理的,但皇后不安心。她从榻边起身,趿拉着鞋子踱到皇帝对面坐下,道:前阵子咱们双双抱病,虽是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出什么,但我这心里总不安生。方氏是江湖上的人,江湖上多的是咱们没见过的东西,我们且留个意再说。
皇帝凝神不语。
百余年来朝堂与江湖互不干扰,看似都在守规矩,但实际上是因双方都吃过亏。在那几十年的无休止地争端之后,两边都死伤无数元气大伤,朝廷自此意识到自己灭不掉江湖,江湖也意识到夺权绝非易事,这才有了之后的井水不犯河水,哪怕改朝换代大家也都默认这个规矩。
所以,现下皇后说方雁儿这个江湖人士对他们下手?这稍有不慎就是一场血雨腥风,她疯了不成?
理智告诉皇帝,挺大一个人、还有了孩子,不能疯到这个份上。
但回想一下向来和理智两个字不怎么沾边的方雁儿,皇帝郑重点头:你说的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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