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答案揭晓之前,我们每个人都得先完成自己份内的职责。就像我,一生与海船为伴,测定方位、掌控航向、理解风与海的脾气,这就是我的使命,至死方休。”
“若真如此践行,哪怕结局未知,会后悔吗?”
埃里克问,声音很轻。
“后悔?”
埃纳尔望向村庄的方向,目光变得柔软又坚定,
“有什么可后悔的?至少,我竭尽所能,为后来者探过路了。就算我最终抵达的不是传说中的乐土,至少也能为海图添上一段真实的注脚。这就够了。”
埃里克沉默片刻,低声说:“愿众神庇佑你的航程,埃纳尔。”
不久,埃里克和托尔比约恩下了船。
埃纳尔与妻子阿斯特丽德简短而克制地告别——他并未透露远航的真实目的与风险,只说是例行的长途贸易。
他俯身,深情地亲吻了还在睡梦中的小芙蕾雅的额头。
然后,他走到岸边那棵歪脖子老杉树下,用随身携带的丝带,在其他已经绑有许多丝带的树皮上,谨慎地为这棵树添上了新的、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理解的符号。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大步登船,斩断缆绳。
帆船借着渐起的晨风,缓缓驶离码头。埃纳尔站在船尾,向岸边挥了挥手,身影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逐渐缩小。
一轮红日,恰在此时跃出远方海平面,将万道金光洒向冰海与帆影。那艘承载着探索与未知的船,仿佛驶入了一片熔金之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耀眼的光芒与海天的交界处。
“他……还会回来吗?”
记忆中的托尔比约恩望着空荡荡的海面,声音有些发紧。
“不会了。”
埃里克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委婉,
“从他升起追寻彼岸之帆的那一刻起,他与卡尔夫峡湾平凡日常的纽带,就已经悄然割裂。古老的‘詹氏法则’中隐晦提及:追寻极致答案的旅者,一旦跨过某种界限,往往便再也找不到归返旧日港湾的航路。他们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即便如此……”
记忆中的托尔比约恩声音颤抖,
“你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帮助他,瞒着所有人,包括他的妻女,让他这样离开?”
“这是一次对世界边缘的问候,也是对自然法则与命运本身的终极叩问。”
埃里克转过身,阴影中的面容似乎看向托尔比约恩,又似乎看向更悠远的时空,
“人的生命短暂如峡湾夏花,六七十年光阴,弹指即逝。在有限的时间里,若能追随内心的呼唤,绽放出最纯粹、最极致的光华,那便是生命最珍贵的品质,胜过黄金。毫无疑问,埃纳尔做到了。先人探索,后人继之,生命的意义,便在这永不停止的传递与追问中,得以永恒。”
至此,老船匠埃纳尔,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成了“出海未归的失踪者”。
只有极少数人,知晓他追寻的并非寻常贸易,而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悲壮的朝圣。
……
后续升腾起的雾气中,更多的记忆碎片纷纷扬扬,扑面而来。
托尔比约恩看到,无数个深夜或黎明前,黑影埃里克独自在森林中,用那双稳定无比的手,打着一个个复杂的“法雷绳结”,将它们缠绕在那些参天古树的树干上,年复一年,如同进行一项沉默而持久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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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看到,埃里克将一个小巧精致的法雷绳结,作为护身符般的礼物,系在了正在熟睡的、年轻的托尔比约恩的腕间。
他看到,渔夫托克尔因为钓上巨兽般的鳕鱼而折断心爱鱼竿的那个暴风雪之夜,埃里克如何在他家门外放下用上好云杉木制成、刻有卢恩符文名字的新鱼竿。
他看到,猎人比约恩因猎枪故障险些丧生熊口、沮丧地将枪丢弃在工具棚角落的几天后,那杆枪如何焕然一新、油光锃亮地重新出现在他的门廊,性能更胜往昔。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曾被归咎于“沉默旅人”或“神秘善举”的修补与馈赠,此刻都找到了清晰的主人——那个名叫埃里克,逐渐被所有人遗忘的黑影。
他默默帮助,无声守护,然后在某个注定的时刻,如同他帮助埃纳尔追寻彼岸一样,自己也走向了属于他的“彼岸”——鹰喙崖上,那场在黎明之光中从容的消散。
为何?
此刻的托尔比约恩在冰火交侵的潭水中剧烈颤抖,不仅仅因为温度。一个巨大的疑问如同深渊在他心中裂开:
这个帮助了无数人、修补了无数器物、仿佛村庄隐形守护神一般的埃里克,与他梦中那个在绝顶晨光里消散、名为“埃里克·雷德”的身影,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究竟是谁?
从何而来?
又为何要以这样的方式,介入他们的生活,然后决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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