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楹的天塌了。
从徐府回来的翌日清晨,她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阁前教她规矩的桂嬷嬷,正一脸肃穆地站在床前看着她。
宝楹疑心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桂嬷嬷?你怎么会在这!”
“王妃,你真是太懒散了!怎么能睡到这个点还不起床?难怪殿下要奴婢来教王妃规矩!”桂嬷嬷很是痛心疾首,“奴婢在宫里教了三十年规矩,头一回遇上返聘的!”
宝楹欲哭无泪。
她记得宗铎明明说过,只要她乖乖听话,就不用学规矩的!他这个言而无信的坏家伙!
第一天,桂嬷嬷教她《女诫》中的夫妇之道。
敬顺之道,妇人之大礼也。谦让恭敬,先人后己。行己有耻,动静有法。妇不贤,则无以事夫;不事夫,则义理堕阙……
宝楹学得很郁闷。
她觉得自己挺温顺的,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学这些东西。反倒是宗铎,一点夫妇之道都不懂,应该让桂嬷嬷去教教他。
到了晚膳时分,她连啃了两只冰糖肘子慰劳自己。
翌日,桂嬷嬷开始上第二课:如何听懂别人的弦外之音。
“什么是弦外之音?”宝楹不懂。
“弦外之音就是言外之意,有些话王妃不好直说的时候,便可绕道迂回,让对方领略话中深意。同样的,旁人对王妃说的话,亦有个中深意,王妃则需慎思领会。”
“有什么话不好直说的?事无不可对人言,做人就该光明磊落。遮遮掩掩,那是小人行径!”
宝楹说得理直气壮,爹娘一直是这样教她的。
桂嬷嬷无言以对。来之前燕王殿下说王妃“难以沟通”,果真是可见一斑。
“没有为什么!”她粗暴地一刀切,“这是言谈之道,既可作抨击之举,亦可作劝诫之用,进可攻,退可守。王妃身在其位,就不能不懂!”
宝楹头昏脑胀地跟着桂嬷嬷学了半天言谈之道。
好不容易捱到她喜闻乐见的用膳环节,没想到桂嬷嬷竟然没走,亲自站在桌边给她布菜。
今天的膳食是一道蜜汁藕、一道鸡汁豆腐、一道莼菜玉带羹,一道鲜莲子汤。
“怎么没有肉!”
宝楹抗议。施家不算富贵,每顿至少保证有一道肉吃呢。
桂嬷嬷拿了面镜子给她照:“本朝崇尚纤纤之美,王妃身上的肉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吃那么饱。”
宝楹不高兴地嘟起嘴,铜镜里的小圆脸显得更饱满了。
她幽怨地盯着桂嬷嬷。
桂嬷嬷不为所动。她既然接了这门差事,帮助王妃获得夫君的恩宠也在她的职责之内。
“王妃放眼看看京城的贵妇小姐,哪个不是细柳腰、轻莲步?王妃生得这样好,殿下不喜欢王妃,恐怕就是身材上扣了分。”
宝楹不服气:“谁说他不喜欢我?”
“要是喜欢,为什么连着两日没踏足昭明殿?”桂嬷嬷看得真真的,她来了两天,从没在后院见过宗铎。
宝楹哑口无言。
这……总不能告诉桂嬷嬷他不行吧。
为了她男人的尊严,宝楹只得憋屈地吃完了这顿全素宴。
没想到,只要能吃素,后面就是吃不完的素。
连着两天,桂嬷嬷在她的饮食上严格把控,不给肉吃便算了,连菜的份量都要减半,铁了心要把她从“肌肤微丰腮凝荔”改造成“弱骨纤形掌中轻”。
宝楹饿得头昏眼花。
终于,在学完四个时辰的规矩还只能吃五分饱的第三天,她忍无可忍了!
晚间打听到宗铎回了王府,她立刻气势汹汹地直奔韫晖堂找他。
从衙署回来后,宗铎换了一身霜色织银纹常服,除冠解带,头顶别一根檀木簪子,半旧的家常服饰仍难掩一身闲适贵气,正在伏案写着奏章。
“殿下!”宝楹跑进来,不待他开口,先声夺人地问责,“不是说我听话就不让我学规矩吗?你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你听话了么?”宗铎懒洋洋地问她。
宝楹仔细回想一番,很确定地说道:“我没惹你!”
宗铎掸了掸手上的奏折:“好好想想。”
宝楹看着他手中的纸张,蓦地想起被她藏起来的那份邸报,气势不由弱了下来。
“呃,这个,我……”她攥着袖口的花边,犹自强辩,“那邸报的事不是我干的……”
宗铎看着她心虚翕动的长睫,轻叹一声道:“干坏事不要紧,但你得学会不露声色,别什么都摆在脸上,不打自招。让你学规矩,也是为你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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