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些稳妥。”他在桌面上点了几下,“周师兄在此处。能补上缺口。”
他首先点出来的红莲夜的位置,往右一划是他说的那个师兄所在的位置,再往东一百里,倒是正好能补上我在那里的缺口,防止驻扎在那里的右护法异变。我看着他在桌上比划几下,又抬头:“你师兄?”
“是。”他指尖按在桌面上,“人很好。知道这事,会帮忙的。”
我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品出来点不对:“人很好?”
江云归点头,似乎是怕我不相信,又花了好几个字来解释:“是。我与他同在师尊座下,相处很久,信得过。”
“是吗。”我捏着手里面的案卷一角,“那真是让人高兴。”
江云归又点头——他居然还真的又点点头:“我现在与他说。”
但是江云归说的是对的。下洲的人手本来就不能抽过来太多,这地方我真的缺人。
“不让他白干。”我告诉他,“要什么报酬,让他直接和沧海殿说。”
特意强调了沧海殿几个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没多说,和他的那个好师兄传讯。
玄天宗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江云归年纪最小,修为最高,希音闭关不问俗务之前,特地跳过了前面的弟子,把长老的位置直接传给了他,让他一个不通情思的人统摄玄天宗乐修一脉。我不知道他那些师兄师姐如何待他、又是如何与他相处。
我坐在旁边写手里面的信,竖着右边耳朵,试图分辨江云归的声音听起来是不是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周师兄,我有一事想拜托你。”
“怎么还是跟我各论各的。”对面似乎是笑了笑,声音有点模糊,“长老有何事要我做?”
听起来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江云归没提及太多红莲夜相关的事情,只是让他带些人向东一百里监视右护法动向。对面沉吟一会儿答应了下来。
连事情全貌都不告诉他,看来也没那么熟,就是普通师兄弟而已。提着笔,我觉得自己或许有点太草木皆兵了。
不能这样。这样显得我对自己很没有信心。
“长老。”
对面忽然又叫住他:“近来外界那些传言……可是真的?”
“什么传言?”
对面欲言又止,我在旁边听得快要没耐心的时候才听见吞吞吐吐出来一句话:“我听说你已经与人成了婚,真有此事?”
“……”
我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江云归表情少见地空白了一瞬,朝我看过来,目光里面充满了疑惑。
对面还在啰嗦:“要是谣言就罢了,要是真的……我知道你不甚在意这些,但是总这样让人家遮遮掩掩也不是个事儿,该给人家个说法,还是要给人家个说法的……”
“……”
江云归断了传讯的时候还在迷茫。
我就说买玉佩这事,两天之内,绝对能给他传出来几十个不重样的谣言。
“你需要帮你辟谣吗?”
江云归自己又掏出来那块玉佩,低着头来回看了看,看样子还是没完全明白。
“算了。”他摇摇头,“不必管。”
“真不管吗?”我看着他又收回去玉佩,“再这样传下去,说不定下次再出门,谣言里面你连孩子都有了。”
江云归愣了一下,很快地眨两下眼睛。
“孩子?不至于……”
他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止住话音看向门外。我示意他别动,抬起来手。
房门猛地大开,衣角一闪而过。藏在门外的人想跑没跑掉,立刻又被灵力凝成的绳索拽回来。
居然是那个明黄色衣服的修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能避开看守的人,有几分本事。
“都听见什么了?”
他眼神躲躲闪闪,声音越说越低。
“我、我真没听见什么……我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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