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久留,混入慌乱撤离的人群中,低着头,顺着人流向下走去。她的记者伪装在此刻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走出商业楼,外面一片混乱,法院那边的关注点也被这边的“火警”吸引了过来。林薇趁机迅速脱离人群,消失在街角。
她成功了。她完成了作为“饵”的任务,确认了“彼岸方舟”在法庭外围确有布置,并且险之又险地脱身。
回到临时更换的、更加隐蔽的藏身点,林薇的通讯器收到了新的信息。
依旧来自顾夜沉,内容依旧简短:
「反应确认。‘饵’有效。‘方舟’动用现实力量,威胁等级上调。静默待命,下一步指令将更具风险。」
林薇看着这条信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风险?她早已习惯。
她更在意的是,顾夜沉在这场测试中,看到的究竟是她的忠诚,还是她的利用价值?
亦或者,两者皆有?
她闭上眼,开始复盘今天的一切。那个灰夹克男人,仓促的撤离,恰到好处的火警……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她脑中滚动,试图串联成线。
而她知道,更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静默待命的日子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林薇藏身于顾夜沉安排的新据点,一个位于嘈杂电子市场深处的维修店阁楼。这里人员流动大,背景噪音足以掩盖任何异常动静,是隐藏的绝佳地点。
她遵守指令,没有主动联系外界,只是通过加密频道接收着零碎的信息。陈明达案一审结束,证据确凿,被判重刑。顾氏集团内部进行了一轮悄无声息的清洗,几个与陈明达过往甚密的中层管理者以各种理由离职或调岗。一切似乎正逐渐平息。
但林薇知道,水下冰山远未融化。
顾夜沉传来的信息愈发简洁,间隔也越来越长,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而“彼岸方舟”在法庭外围的短暂现身之后,也再次潜回深海,再无动静。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更让人心悸。
这天深夜,阁楼老旧的电脑屏幕忽然自主亮起,跳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纯黑对话框。一行白色的文字缓缓浮现,是顾夜沉独有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指令:
「‘方舟’核心研究员,‘博士’,将于48小时后出席城北生物科技园区学术研讨会。获取其随身加密终端内的‘摇篮’协议完整数据。此为优先级最高任务。必要牺牲已被授权。」
指令下方,附上了“博士”的详细资料、行程路线图、研讨会安保布局,以及其加密终端可能采用的几种安全协议和破解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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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心脏猛地一沉。
“摇篮”协议!那个在残缺日志中提到的、似乎与主系统(“母亲”)稳定性相关的关键协议!顾夜沉竟然将目标直接锁定在了“彼岸方舟”的核心研究员身上!
这不再是试探性的“观察”或作为“饵”的引诱,而是真刀真枪的渗透与窃取!任务的危险等级呈指数级上升!
而且,“必要牺牲已被授权”这八个字,冰冷得让她指尖发凉。这意味着,在顾夜沉的权衡中,为了得到“摇篮”协议,即便是她林薇折损在里面,也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时间犹豫。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开始飞速运转,分析资料,制定计划。
“博士”,男,约五十岁,谨慎多疑,身边常伴有两名经过特殊训练的保镖。他的加密终端从不离身,与内部网络物理隔离,只有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才会进行数据交互。学术研讨会是他少数会公开露面、并且可能因为环境“相对安全”而放松警惕的场合。
强攻不可取,智取是唯一途径。
林薇的目光落在了“博士”的一个不起眼的习惯上——他患有轻微的慢性胃炎,需要定时服用一种特定品牌的进口胃药。而这种药,他通常会随身携带。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
48小时后,城北生物科技园区国际会议中心。
研讨会现场气氛热烈,各界精英云集。“博士”作为特邀嘉宾,刚刚完成了一场关于“神经接口前沿应用”的演讲,正在台下贵宾休息区与几位学者交谈。他的两名保镖如同门神,一左一右站在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林薇伪装成会议服务人员,穿着合身的制服,推着放置着饮品和点心的餐车,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人群中。她的妆容改变了骨相,气质也与平日截然不同,显得干练而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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