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国时,暮色已将天边染成一片深紫。
他们穿过回廊,绕过那座开满白莲的小池。
侍从说,仙姬大人去了观月台。
观月台在宫殿的最西侧,是一座凌空而建的露台,三面悬空,正对着西国最辽阔的那片天际。站在这里,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凌月仙姬正倚在那株老松旁,银白色的长发在暮风中轻轻飘动。
她只着一件素色的单衣,却依然美得不像话。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过头来。
“回来了啊。”她的声音懒洋洋的,“杀生丸,云霄。”
两人在观月台入口处站定。
杀生丸率先开口,声音清冷:“母亲。”
云霄跟在他身侧,微微欠身,声音不大却清晰:“母亲。”
凌月仙姬的眼尾微微上扬,琥珀色的眼瞳中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像是有细碎的金子在流动。
“哦吼~”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满足感。
“云霄这声‘母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云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从她发间的白金色发带,到她身上那件白色金纹的牡丹振袖,再到她腰间那柄刀,最后落在她脸上那片淡淡的红晕上。
“甚是悦耳。”
云霄的脸更红了一些,她站在那里,任由凌月仙姬打量,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凌月仙姬从老松旁转过身来,缓步走向他们。
走到云霄面前时,她停了下来,伸手拈起云霄一缕垂在肩侧的长发,在指尖绕了绕,然后松开。
“之前啊,”她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一旁的杀生丸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再有人喊我母亲了呢。”她叹了口气。
“毕竟——”她偏过头,目光懒懒地落在杀生丸身上,“杀生丸那小子,从前就是个只知道战斗的木头来着。”
杀生丸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瞳平静如水,仿佛被说的不是自己。
凌月仙姬看着他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嗤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转向云霄,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你知道他小时候什么样吗?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多少会缠着母亲撒娇。他倒好,会说话的第一个词不是‘母亲’,是——”
“母亲。”杀生丸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截住了她的话头。
凌月仙姬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
云霄忍不住弯了嘴角。
凌月仙姬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她重新看向云霄,目光中多了一层先前没有的东西。
看了一会儿,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套衣服很合身。”她说,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慵懒,“我就知道你会穿白色。”
云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振袖,轻声道:“谢谢母亲准备的衣服。”
凌月仙姬摆了摆手,转过身走回老松旁,重新倚了上去。
“谢什么,”她漫不经心地说,“反正迟早要准备的。”
杀生丸走到她身侧,站定,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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