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不怎么听。
但她知道有一个人,不仅喜欢勃拉姆斯,还拥有演绎勃拉姆斯的才能。
四重奏还没放到一半,已经不耐烦了,失去了聆听高雅音乐的耐心,又想起除夕夜在小樽,她暗示林月自己可以去找江烟湄和好,林月却只说在新川有个年事已高的伯母,让她到了后有空多去探望一下。
江绽现在知道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渊源在。
只要她把林月的话放心上,哪怕不主动去找,也还是会见到江烟湄。
何必呢?江绽想。想让她把人找回家直说就好,已经递了台阶,还要这么迂回婉转的。
大抵她过去的表现实在不佳,让林月没法对她的心胸估量过高。
林月会为江烟湄安排,江绽丝毫不意外,意外的倒是只为她安排了这么多。
其实,江绽从没觉得林月能做到这种地步,大学她是在英国读的,江烟湄离家没多久她也出国了,在国外时默认她们会很快和好,也许等她回家,她们会一起对她同仇敌忾。
大学第一个不得不回家的假期,她把时间一拖再拖,到机场时已经做好回国后还要继续演姐妹情深的准备。
没关系,江绽擅长面对各种尴尬情景,她最会演,那时已经冷静下来,觉得和继承权比起来,别的都不重要,反正江重山是不可能把公司给江烟湄的。
但没有,四年都没有。
硕士毕业后回国,她才恍惚不敢相信,这些年江烟湄是真的绝迹在她的生活里了。
不知为什么,林月就这么放弃了江烟湄,也让江绽感到怅然若失——这母爱也不过如此脆弱吗?
《c小调钢琴四重奏》放完,接着《f大调第二大提琴协奏曲》,演奏家是杜普蕾和巴伦。
既然不喜欢勃拉姆斯,何以对这又长又枯燥的曲名记忆尤深?
当然是因为她曾听过江烟湄的演奏。
那是刚回到江家没多久的时候,一位刚得肖赛冠军的青年钢琴家归国举办演奏会,邀请了十四岁的江烟湄,与他共奏《f大调第二大提琴奏鸣曲》,固然是江家为她争取的资源,却也是她本身的实力。
林月带她一起去看,她一生没出席过那么高档的场所,觉得自己光是呼吸就在出丑。
很害怕别人看向她,很害怕被发现是个异类,很害怕会有林月的熟人出现,走过来打招呼,问她是谁,听到答案后,皱着眉和江烟湄作对比。
虽然她表现得可能没有那么明显,真的,江绽从小就很会演,一个自尊强悍的人,是不允许泄露自己软弱的机密。
她还记得江烟湄那天穿了白裙子,为了搭配钢琴家的西装,是一条希腊风的飘逸长裙,当时她的头发还留到及臀的长度,很适合做华丽的编发造型,戴着一圈金橄榄枝的头饰。
一束雪白的聚光灯打下来,她既像雅典神庙里的女神,又像森林里几近透明的幽灵兰。
前途无量、光彩夺目的天才少女。
那一场合奏固然令人印象深刻,但江绽其实没有真的听见江烟湄的出色,她听过很多次她的琴声,但那一次没有,因为她的胃好像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收缩、火辣辣的灼烧感令她冷汗直流。
她很害怕在这样的音乐会上呻吟出声,光是忍受这样的疼痛就已经耗尽全身气力,再悦耳的琴声也像指甲刮在黑板上的声音,只会更加难以忍受。
从那时起,她开始恨古典乐。
林月彼时很希望她们彼此友爱,买了一小束铃兰,说好等江烟湄下台的时候,江绽把这束花送给她,然后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没等演奏结束,她们就离场去医院了。
现在想想,也难怪林月认为她很小家子气,竟然有人会因为一场表演应激到胃痛。
到如今,连江绽自己都很难说清当初是为了什么,真是对江烟湄自卑到那种程度?还是那种场合太过令她紧张局促?还是——算了,其实十几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根本是两个人不是吗?努力想理解过去的自己,也无异于一种刻舟求剑。
她很厌恶古典乐,但她又会听,因为这是她需要拥有的文化资本。
此时她满怀厌烦地拿起手机,顺着无数演奏过这支名曲的音乐家列表往下滑,从大师滑到名不见经传的青年演奏家,点开查看每一张专辑的封面。
这无意识的刻板行为是为了什么?江绽很容易便自我觉察。
或许因为她总觉得,这些专辑中,有一张应该属于江烟湄。
这种惋惜也是人之常情,就像小时候第一次读到《伤仲永》的课文,她竟然哭了,没有什么比天才的破灭更让人心痛。
江烟湄好像想得太过复杂了,其实她最后问她那个问题,并没有包含那么多的意义,她就是很单纯地问她后不后悔。
后不后悔,没有去茱莉亚读预科?后不后悔,没有成为大提琴演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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