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早晨刚见过,她却已想不起长大后的江绽长什么样了,反而是年少时的江绽,在她脑中面容无比清晰,宛如昨日。
她这一觉睡到傍晚,可还不想起身,无业游民的好处就是这样,时间对于她是浑然不觉的。
过了一会,终于懒懒地拿起手机查看,在她补觉的这段时间,竟然有一个未接电话。
谁啊。
江烟湄看着那个陌生号码,不确定要不要回拨过去,犹豫一下,还是回拨了。
铃声嘟了挺长一段时间,江烟湄反正懒得动,就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喂——”
终于接通,对面传来的一个短音,便让她的心脏仿佛有一秒钟漏拍。
“江烟湄?”
“是我。”江烟湄干干地开口,睡了那么久,脑子还是懵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甚至都有点陌生,“你——你怎么会打来?”
“哦……我就想试一试,你真的没有换手机号啊。”
江烟湄仰面看着出租房的天花板,睁大眼睛,用力眨了两下。
她是从来没有换过手机号码,只不过在过去七年里,没有接到任何一个来自过去的电话,无论是林月的,还是江绽的。
她不想在语气中泄露自己的五味杂陈,稳定一下情绪,才问:“那你怎么突然打给我。”
“你刚睡醒?”
这都听得出来吗?江烟湄皱皱鼻子,有点懊恼。
“上午不是借我一件外套吗?忘记还你了,现在还在我这里。”
原来是为了这个。
江烟湄抿了抿唇,“那你方便怎么拿给我?”
“我现在在家,你方便过来一趟拿吗?”
“方便。”江烟湄一面把手机压在耳侧,一面坐起身,“你的具体住址是?”
在备忘录记下门牌号,挂掉通话,才想起来看时间。
快六点了,江绽那通未接来电是一个钟头前打的。
江烟湄看着这通电话,沮丧地意识到,从今天凌晨在便利店见到江绽的那一刻,到现在过去整整十二个小时,她简直没有一刻不在想江绽,连做梦都梦到的是她,醒来后还要继续想她。
和从前一样,江绽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把她搅得乱七八糟。
虽然她也不曾做过遗忘的努力,但总以为成为大人的自己,会变得稍微从容一点。
于是生出些逆反心理,她没有精挑细选衣服。只是换上今早吃饭时穿的卫衣牛仔裤,然后又抹了一层素颜膏,就出门了。
为什么会做那个梦呢,江烟湄边走边难受,一路上心情跌宕起伏。
这就是所谓「死去的回忆还在疯狂攻击我」的感觉吧。这两年,江烟湄已经逐渐不那么容易想到江绽,即使想,也不会想到那么久远的事,但因为方才那个上帝视角般的梦,很多自以为被彻底遗忘的细节,又纤毫毕现的复活了。
江烟湄很痛苦,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承认,江绽讨厌她实在是有充分理由的,不仅因为她本来就欠她的,很多时候,她是可恨而不自知。
她记起她第一次让江绽参观自己的房间。她那时的房间是非比寻常的少女气,法式洛可可风格,马卡龙的配色,家具都是设计师定制款,一个大玻璃橱柜,收集着她儿童时代的所有玩具,像一个小型的童年博物馆。
她最多最贵的玩具是袖珍娃娃屋,十岁那年和林月去巴黎旅游,在一家街角小店看到,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那样精巧别致艺术品一般的娃娃屋,她有二十多个,每一个价值在数千到数万元不等。
最贵的一个维多利亚时代摄政风的娃屋,原本被收藏在台湾的袖珍博物馆,花十八万拍下,送给她,作为某届国际大提琴比赛金奖的祝贺礼物。
江绽来的时候,她对于这些玩具的热情已经消退很多了,十三四岁正是既希望被大人继续当小孩子宠着,又想要被同龄人认为成熟的年纪,她甚至于在江绽看见那些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江绽当时驻足在那个橱柜前多看了一会,她注意到,于是大方开朗地说:“你喜欢娃娃屋吗?我可以送你一个,你挑一个吧。”
江绽的眼神好像被烫到一样,“谢谢,不用了。”
江烟湄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心酸,也为自己感到尴尬,这样尴尬的事情不止一两件,只不过小时候她意识不到,长大后想不起来,方才做的那个梦简直是逼她反刍,反刍到已经不知道等会要怎么见江绽。
一路上被回忆反复轰炸袭击,江烟湄没意识到鞋带松了,差点被绊倒在地,蹲下系鞋带,系到一半,又懊恼地举手拍自己脑袋。
“江烟湄,你十三岁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白痴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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