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和江烟湄同级,但生日要大九个月,年份早上一年,所以板上钉钉的年纪更大。
原野目瞪口呆,“那她还管我叫小原啊?整得比我大多少似的,结果比我都小?”
“你先姐姐来姐姐去的啊。”江烟湄被逗笑,“你又凭什么一上来就觉得她比你大,难道她和我们看起来不像同龄人吗?”
原野噎住了,“姐是一种感觉嘛。”
过了一会又叹着气说:“其实不是她看起来不像二十五岁,我十五岁的时候,幻想的自己的二十五岁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很成熟,很干练,很像大人,好像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游刃有余了。但结果现在我马上二十六了,还是觉得自己只有二十岁。”
原野难得有点恹恹的,可能因为即将又要开始社畜生活的一天,人生已经被装进流水线模型里,才发现自己只是在扮演成年人的小孩。
同样社会化很失败的江烟湄对此深有同感。
是啊,江绽是很特别的。
十三岁那年,江烟湄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很像个大人了。
快到复兴苑的时候,原野和江烟湄告别,要去乘地铁,开始打工牛马的一天。
剩下的路,江烟湄自己一个人走。
她插上耳机,随机放到勃拉姆斯的《f大调第二号大提琴协奏曲》,演奏家是她最爱的杰奎琳.杜.普蕾。
杜.普蕾和马友友是江烟湄年少时的两大偶像,后来她想了想,还是更爱杜.普蕾一点。从前在江家,她的房间紧连着一个书房,收藏了大概有一万张古典乐cd,很多都是已绝版的,但是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一张。
连用了十几年爱逾生命的那把大提琴,最后也没有带走。
这足以证明一个人的决心。除了江绽外,可能没有哪个人的人生能像江烟湄这样,前后割裂得这么彻底,简直像是把两本拆掉的书缝在了一起。因此她是一个有些传奇的女孩子,是值得讲一讲的。
十四岁以前,江烟湄没有同龄人交际,现在经过努力,还算有那么几个人人都有的朋友,只是因为她的特殊,没有哪一个真能了解她百分之一。
比如原野,可能是挺要好的了,但也不知道江烟湄十岁就登上过林肯中心,曾经是首屈一指的天才琴童——甚至根本不知道她会拉琴。
学乐器的人一般不会只学一样,江烟湄三四岁的时候,林月就开始摸索女儿的兴趣和天赋所在,常规乐器都试过,最后坚持下来的是大提琴和钢琴,大提琴远比钢琴的表现得好。
她也会画两笔油画,虽然画得一般,象征性会一会,妈妈都是画家,女儿怎么能不会画画。
运动方面,曾经对很多球类项目感兴趣,可惜人生来要取舍,为了保护拉大提琴的一双手,只能无奈割舍掉了。
江烟湄十二岁被茱莉亚音乐学院预科录取,最终却没去读。
普通人在人生路的选择上极其有限,能有一两样过得去的,就值得定为一生的事业,大多数人连一两样过得去的都没有,只能随波逐流。
江烟湄的问题恰恰在于选择太多,家世样貌天赋全部点满,十二岁的少女拥有无限可能,真要这么快便作出志愿,将这一生托付给了大提琴?大提琴值得吗?往后余生每天练十来个小时的琴,耐得住这样的寂寞吗?
如果她去美国读预科,怎么能没有监护人,林月势必得放弃教职跟着一起去。琴童家庭有多少是孤注一掷,为了下一个郎朗和马友友,父母什么都做得出来,要么就是祖传的音乐世家,像她们这种最初只是玩票的少之又少。
权衡又权衡,还是算了,江烟湄初中读国际学校,课程轻松,琴照练不误,为未来多预留一些可能性。
人生的可能性,其实是靠钱堆砌出来的,当时的江烟湄还不足以认识到。
生命的前十四年像是子宫出来,又到了一个新的子宫,相同之处是温暖又安全。世界对于她,是由大提琴的松香味;维多利亚时代的娃娃屋;波浪蕾丝和贝壳花纹组成——一个无菌无污染的水晶球世界。
林月是这个玻璃雪花水晶球般的世界的忠实的捍卫者。母亲构筑了一个坚实顽固的爱的堡垒,江烟湄这么长大,对于人间最初的印象,静得像小夜曲,美得像田园诗,是虽然很富有,却幸福到不必懂得货币之意义的小孩。
旧世界结束在她知道自己不是从林月的子宫出来的时刻。
而江绽,是新世界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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