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秘密。”
两个新人枕在枕上,一个一夜好梦,一个一夜无眠。
李安宁睁眼望着天空,把半年来的事情想了个遍。
初次到周家的时候他就被深深地吓到了,这位平蛮郡的土皇帝周辽是这样嚣张,把自家的宅第搭得与王宫有得一比。尤其是他养女赵璇儿的绣楼,里头摆着的书画竟是春秋时期齐国的一个王子花了半生时间所作的传世之宝,也不知道是从哪搜罗来的,或是谁孝敬给他的。
他发现妻子的婚服是拿她母亲如意公主旧时的朝服改的,又往上加了极其珍贵的孔雀羽、粉珍珠,明摆着是僭越,是觉得自己没比皇帝卑贱,能用一样的东西。倘若有朝一日有人状告到西吴皇帝那里,说他周辽有一颗造反的心,也不奇怪。
只是如今王室衰微,皇帝都要借着璇儿公主之女的身份跟周辽攀亲戚,求着他到长安保护他们刘家人,哪里顾得上几件衣裳呢。
早起了新人敬茶,这位长辈先是唤仆役给他们派喜钱,又是留他下来训话。
家主相当大方,大方得过头,送他的房契、田契、金银财物足有一箱,对他只有简单的要求:“你什么也不用做,每日陪着璇儿吃吃喝喝、风花雪月就是了,对了,你一定不能带她回你建平郡的家。你也别回去。”
夜里李安宁回到屋里,下人们正给璇儿备水沐浴,他也上前去,伸手在水盆里划开了一阵水波。
“走开走开,我衣裳都脱了,羞死人了。”
最亲的保母萍娘子噗嗤一声就笑了:“怎么了这是,不是昨夜就见过了,怎么女娘还不许自己的丈夫瞧了。”
“昨天我们是穿着一半衣裳的呀。”
萍娘子微笑:“那今天夜里就得脱干净了。”
她沐浴完起身,保母们又围着她教育,告诉她这种事情是不可以口无遮拦乱说的,尤其是在别的男人跟前,害臊是一回事。万一说的人家心火上来了,事情就不好了,又问她听没听过红颜祸水。
她略了一声就跑了:“我知道你们想夸我漂亮,可是你们也太臭美了!这世上漂亮的女人可太多了,不要总觉得自己家的孩子是最好的。”
他把装荔枝的琉璃杯子放在床边,剥好了壳,他的妻子被人伺候惯了,也根本没觉得国公府出身的丈夫伺候自己有什么问题,抓起来就吃。
就这么半日过后,他终于开口。
他想把岳丈赏给他的钱送一部分给自己的弟弟,在寻求她的意见。
“给呀,又不多,对我们家来说,这点钱都不算钱。”
在外人看来,她是有一点小任性的乖乖的孩子,而她的丈夫,比她还要乖一点。哪怕主人面前得脸的仆役对他有所僭越,他也从未生气过。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周家的一个角落,似乎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注意。
这个男人无需她适应,温和得像水,还是一汪看不见的水。他不会生气,不会说重话,不会有任何不满和不开心,不愧是令周辽眼前一亮、如获至宝的女婿。
周家里有三个半的主子,家主周辽是一个,他的养母周夫人是一个,璇儿是一个,他算半个。
她成了婚,周辽像解决掉了一个心腹大患,虽有淡淡的忧愁,但总体上是神清气爽的。
周夫人今年害了病,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见人,近来天气暖起来,据说身子也爽利多了。
璇儿更不用说了,天塌下来也不影响她高兴。
新婚的喜气在锣鼓声里渐渐洗去了,周辽的义子周丰都班师回朝,如今平蛮郡乃至整个州都是他们周家人划地自治的地盘了,周家几百口人的日子越发如鱼得水起来。
唯一的风波,就是他被自己的弟弟扇了一掌。
两个长着同一张脸的男人,哥哥是周家的半个主子,弟弟是烧火嬷嬷的养子。弟弟打了哥哥,仆人打了主子,简直是反了天了。这场事情轰轰烈烈闹起来,两个人都被抓到周辽跟前训话。
周辽并不多说什么:“你的哥哥是个老实的主,我选他做女婿就是因为这一点。至于你么,心思太多了,周家留不住这样的人,明天起我就给你爹老公爷送信,让你回李家去,你的吃穿用度一概都算在我身上。”
“我,我不走。”
“你不走?你不走的话你哥哥就和你一起走!”
他说一不二,不容许男人狡辩,叫人给他收拾了包袱,赶到门外去,轰轰地关上了周家的大门。今天是个风雨夜,至于男人出去以后是生是死,能不能穿过战乱的州郡回到建平郡的李公府,回去以后是否能跟阔别十八年的亲人和睦相处。他不在乎。
绣楼里的女人对此一无所知,李安宁回到屋里的时候,只见她摸着自己像水洗过的绸缎一般的黑发,笑嘻嘻地要他抱她。
他心想,也许他该为家主不近人情的做法感到高兴。
毕竟,他和妻子都是有秘密的人。妻子的秘密他已经都知晓了,而他的秘密,妻子还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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