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的常管事上了年岁,腿脚不甚利索,跟着他追出来,只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李远山和方夏两人的影子。
见章老板一脸懊悔的神色,钱管事宽慰道:“那汉子长得高大,脸上有疤好认,他既来钱庄兑银子,想必日后还会来的,到时我打发人去找你。”
两人商议一番,只能先这样,遂按下不提——
另一边,李远山见老管事要忙,便打声招呼领着方夏从钱庄出来,被人夸夫郎送的荷包好看,他心里很受用,扭头对着方夏时,脸上还带着没来及隐去的笑意:“今日想吃些什么?”
方夏却瞅瞅他背上沉甸甸的筐子道:“先把猪毛卖了吧,怪沉的。”
知道夫郎心疼自己,李远山更高兴了,他点点头,两人匆匆向东市走去。
到了东市,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找到了收猪毛的货郎,货郎和李远山很熟,知道他卖的猪毛向来干净,也没多翻看,直接就称重付钱了。
一袋子杂毛一共是五十斤多点,按照一斤一文钱的价,给了五十文,一小兜子猪鬃毛是四斤半多,因着猪鬃毛又长又硬能做刷子,所以就比杂毛贵些,一斤能卖三文钱,货郎爽快给了十五文,一共得了六十五文钱。
同货郎道别后,李远山将钱交给方夏收着,两人一路往早点摊子上走,这么一路过来早已饥肠辘辘,肚里响个不停,方夏也饿了,紧紧跟在李远山身后。
东市的早点摊子有好几家,有卖普通的豆浆油条和包子稀粥的,也有一些贵的如羊杂汤和烧麦的,方夏舍不得吃贵的,便同李远山说要吃包子喝粥。
这边卖早食的都没有自己的店铺,只在街边租摊位搭个棚子,里面放几张简易的桌子就是一个早点摊子了。两人进到棚子里找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便有一个上了年岁的老汉来招呼。
“要两个肉包子两个素包子,再来两碗八宝粥。”李远山同店家说道。
见是两个年轻的汉子夫郎,便知道这是夫夫两个一起出门,店家应了便去预备吃食了。
方夏已是嫁人的双儿了,出来抛头露面也没什么,况且还是跟着自家汉子,若是未出嫁的姑娘或双儿是断不能出来的,让人看见都会笑话不检点。
热腾腾的包子和粥端上来,方夏胃口小,只能吃一个,便伸手去拿盘子一边的素包子吃,不想李远山手快将盘子里的肉包子递了过来。
“我吃个素馅的,一个就够了。”方夏认真说着。
李远山微一皱眉,将手里的包子掰了半个递给方夏,又从盘子里拿了个素馅的也掰成两半后递过来一半:“一半肉的一半素的,吃吧。”
方夏悄悄抬眼瞅瞅周围,见其他桌子上的人都低头吃饭并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不好意思地接了。
那边李远山已囫囵将手里的半个包子吞下去了,方夏也赶紧低头吃起来,走了这一路,这会儿早饿得不行了。
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下肚,两人都不冷了,吃完后方夏便去结账,他第一次做这事,心里还是有些怯怯的,不过身后有李远山,他也不觉得多害怕。
素包子一个一文钱,肉包子则是三文一个,一碗粥是两文,方夏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数出来十二文递过去,店家数了数钱没问题,便又去招呼别的食客了。
方夏回头微微笑着看李远山,李远山点头说了句:“走吧。”
棉花是从离这边不远的摊子上买的,今年棉花价不算贵,一斤是四十五文钱,李远山要了五斤,他不懂针线活儿,方才来的路上已问过自家夫郎做棉衣要多少棉花。
方夏回说一斤多就够了,他想了想夫郎原先的棉衣定然不是很厚,便给估了用二斤。
他们家人都有棉衣,不用重新缝制,只是弟妹正长身体,肯定得再续一续袖子什么的,这么一合计五斤棉花应是足够了。
摊主挺爽快,还给抹了零,只要他们二百二十文钱。李远山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两钱的碎银子,又让方夏数了二十个铜板出来付了。
家里没有盐和糖了,他们又去铺子里各买了一斤,盐的价格贵些,是五十文一斤,糖则略微便宜点,不过也要四十文了,寻常人家平日里是舍不得吃糖的。
这两样一共九十文钱,方夏拿着的铜板不够了,李远山想着平日里铜板花用方便些,便没去动自己背篓里的钱,又从荷包里取了一钱银子付,找回来的十个铜板便又给了方夏。
卖糊窗纸的店铺镇子上有几家,不过李远山想起来他娘叮嘱的买几个窗花,便领着方夏多走了一段路,去了镇上一家最大的铺子。
这家铺子里最主要是卖窗花的,普通人家贴剪纸窗花,一些有钱人家连窗框子都是雕花,则是木头窗花,无论什么样的窗花根据图案的简单和复杂都有贵贱之分,糊窗纸只是他们家最不赚钱的买卖,只当做添头来经营。
一进门店里的伙计便热情招呼着:“客官您看看什么窗花?”
这些日子不是卖窗花的旺季,见有客人来,店里的伙计很是热情。
听说要买糊窗户的麻纸也没怠慢,领着他们过去一一介绍,纸张薄一些的要二十文一沓,而厚些的则是要三十文,一沓均是五十张。
李远山想着自己夫郎身子弱些又怕冷,今年便糊厚实些,将选好的麻纸卷起来放到方夏的背篓里,他自己的背篓已经背了五斤棉花和盐糖各一斤,再塞纸怕压坏了。
见李远山又要去看窗花,方夏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人的衣角,学着家里人的叫法低声道:“远山。”
头一次被夫郎叫名字,李远山有些发愣,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深深看一眼方夏看,抓着人的手腕问:“怎地了?”
“是要买剪纸窗花吗?”
“嗯,娘说要买一些的。”
“我会剪纸的,不用买了吧?”
李远山脑子还沉浸在夫郎喊了自己名字的喜悦中,还是旁边跟着的伙计开口道:“既是小夫郎会剪,那你们买些红纸回去,更划得来些。”
两人便又去拿了五张红纸,因染色的纸价贵,一张就要一文钱,不过总的来说要比买窗花划算,这样一共便花了三十五文钱。
收拾好买的东西,李远山和方夏心情都很轻松,身后的伙计还在喊着:“客官下次再来!”
临出门时李远山差点还撞到人,他及时刹住脚步,说了声抱歉,定睛一看来人竟是他们在钱庄碰见的去找老管事的章老板。
对面的章老板见是自己店里的客人,只摆摆手说无事,便匆匆进铺子里去了。
李远山和方夏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还挺有缘分,见天色不早,都快午时了,便相携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宝宝对“鹰踏兔”感兴趣啊?
第27章李一刀李远山见状将身上的背篓取下来……
回家路上,两人慢悠悠走着,边走边盘算着今天的花销,早食花了十二文,买棉花二百二十文,买盐五十文,糖四十文,最后是麻纸三十文,红纸五文钱,一共花了三百五十七文钱。
李远山那边出了三钱碎银子,荷包里还剩一两七钱,背篓里的两百三十文钱没动。
方夏这边原有卖猪毛的六十五文,如今只剩下了八文钱,这样算下来,加上家里钱匣子里的三两银子,他们手里有四两七钱银子并两百三十八个铜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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