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观星法台·百日磨刀,只为一战
自张小凡镇压冥獠、重返星辉魔导书院,时间已过去整整七日。
这七日,奥兰斯城风平浪静,南荒方向魔气沉沉,却无半分异动。幽影法王似是在积蓄力量,又似是在等待最佳时机,整个天地都陷入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平静之中,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连风都不敢轻易吹动。
可这份平静,并未让星辉魔导书院有半分松懈。
相反,整座书院从上到下,从导师到学徒,从战斗系到治愈系,从符文系到侦查系,每一个人都进入了近乎严苛的战时修炼状态。
观星法台依旧是整座书院的核心。
九根上古法则石柱日夜吞吐金光,石柱中央,那只被层层法则锁链捆锁的冥獠,早已不复昔日凶威。它被压缩成两丈高下,通体漆黑鳞甲黯淡无光,六只猩红的眼睛半睁半闭,周身混沌魔气被死死压制在体表三寸之内,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外泄。可即便如此,那源自九幽、生于混沌、吞噬过无数生灵的凶戾之气,依旧如同一柄无形利刃,时时刻刻刺向靠近者的神魂。
寻常修士靠近,只需片刻,便会心神不宁、幻象丛生、道心动摇。
可如今,围绕在观星法台四周的,却是一排排、一列列神色肃穆、眼神坚定的星辉书院弟子。
他们以百人为一队,按系别分班,轮流值守观星法台,直面冥獠,锤炼心神,研习破邪之术。
风系弟子站在最外侧,闭目凝神,指尖引动微风,将冥獠散逸出的一丝丝魔气轨迹、波动频率、气息强弱,一一记录在魔法竹简之上。他们要练的,是在漫天魔潮之中,一眼看穿魔物真身,一眼锁定弱点,一眼辨明指挥节点。
“风之眼,开!”
“凝神,守心,不被邪意所惑!”
“记住这股气息,它是混沌,是腐朽,是湮灭,是我们此生必须斩尽的东西!”
风系导师卡伦亲自坐镇法台一侧,双目之中风纹流转,万里风眼术始终保持在半开状态,一边监控城外三千里荒原动静,一边指点弟子如何分辨魔气、尸气、黯邪之气、混沌之气的细微差别。
“魔有千形,气有万种,可万变不离其宗——逆乱秩序,吞噬生机。”
“你们的风,不仅要能吹遍天地,更要能刺穿黑暗。”
弟子们屏息凝神,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衣衫被汗水浸透,双腿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他们曾经是温室里的学徒,是课堂上诵读理论的学子,是第一次上战场便会惊慌失措的少年。可经过星落天街一战、经过张先生亲自坐镇、经过观星法台七日磨砺,他们眼中的青涩与怯懦,早已被坚韧与沉稳取代。
光系弟子排成整齐方阵,立于法台东侧,掌心向上,缓缓催动圣光。
柔和却精纯的光明之力,如同溪流一般,缓缓靠近冥獠体表的封印金光,在两者交界之处,形成一层微微闪烁的光膜。圣光一遇混沌气息,立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那是净化与侵蚀的对抗,是光明与黑暗最本质的碰撞。
艾拉导师一身洁白圣袍,面容温柔却眼神肃穆,亲手为每一位弟子调整圣光频率,教会他们如何用最小的灵力,发挥最大的净化效果。
“圣光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守护的。”
“治愈伤口,净化魔气,稳固心神,守护同伴——这才是光系弟子的使命。”
“你们站在战场后方,便是所有人的底气。”
不少年轻弟子灵力消耗过度,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可只要回头望见圣灵疗伤殿方向那盏永不熄灭的圣光灯火,便立刻咬牙坚持,吞服一滴圣光药剂,再度凝神施法。
土系与金系弟子,则在巴顿导师带领下,围绕观星法台,一遍又一遍加固、刻画、淬炼防御符文。他们将地脉之力、金属精魄、法则余韵,一点点融入符文之中,让每一道纹路都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坚韧、更加不可摧毁。
“你们的盾,要能挡住千军万马,要能挡住魔将一击,要能挡住混沌一吼!”
“城墙若破,你们便是第二道城墙;防线若崩,你们便是最后的防线!”
“站在最前面,不退,不崩,不死!”
巴顿赤着臂膀,古铜色肌肤上汗水流淌,肌肉虬结,每一次法杖砸落,大地便轻轻一颤,地脉之力汹涌而出。弟子们亦如导师一般,沉默、坚韧、如磐石一般立在原地,双手不断结印,符文在指尖流淌,烙印在大地之上,烙印在城墙之中,烙印在自己的道心深处。
火系、雷系、元素系弟子,则在烈炎导师的带领下,于书院演武场展开真正的生死实战训练。
没有留手,没有试探,没有虚假的对手。
他们以书院特制的魔影傀儡为靶,那傀儡模拟魔物的攻击方式、力量强度、嗜血本性,甚至会散发出仿造的魔气,每一次碰撞,都有可能受伤,每一次对抗,都近乎真实厮杀。
演武场上,火焰冲天,雷鸣滚滚,风刃呼啸,石枪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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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要狠!出招要快!心念要定!”
“对邪魔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星落天街那一夜,你们见过同伴倒下,见过百姓哭泣,见过黑暗压城——今日多流一滴汗,明日少流一滴血!”
烈炎声如洪钟,嗓音早已沙哑,却依旧日夜不休地守在演武场,亲自示范,亲自纠正,亲自为弟子压阵。他身上的赤红火袍,早已被汗水与灵力余波浸透,可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烈火长剑。
弟子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有的被火焰灼伤,有的被石屑划伤,有的被魔影傀儡击中,可没有一人叫苦,没有一人喊累,没有一人要求退出。
他们累到极致,便盘膝而坐,吞服恢复药剂,闭目调息十分钟,再度起身再战。
他们灵力耗尽,便以意志支撑,以肉身相搏,以最原始的勇气,直面魔影傀儡的扑杀。
曾经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如今双手布满厚茧;
曾经体弱胆小的少年,如今眼神锐利如刀;
曾经只会理论背诵的学徒,如今抬手便是杀招。
七日时间,整座星辉书院的弟子,脱胎换骨。
他们不再是孩子,不再是学徒,不再是书生。
他们是战士。
是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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